正是聂风、步惊云与宋远桥(宋青山)!
去时三人,归时……却似乎多了什么?
众人凝目望去,只见聂风与步惊云身形飘然落地,气息平稳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与凝重。宋青山紧随其后,脸上则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、后怕,以及……一种近乎虚幻的狂喜!
而在他们三人中间,聂风与步惊云各自以一股柔和却稳固的真气,托扶着一人。
左侧,聂风身旁,是一名面色苍白如纸、双目紧闭、气息微弱却依旧透着一股清朗正气的青年男子,身着残破道袍,依稀可见武当标识,正是张翠山!只是他此刻昏迷不醒,眉宇间凝结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之气,显然是玄冥寒毒侵体之兆,且似乎因长期沉睡与压制毒性,消耗巨大,生机黯淡。
右侧,步惊云身旁,则是一名同样昏迷、容颜姣好却毫无血色的白衣女子,正是殷素素。她状况比张翠山稍好,但同样气息奄奄,体内亦有寒毒残留,且心神损耗极巨。
而在宋青山的怀中,则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、瘦小孱弱、面色青紫、浑身不住轻轻颤抖的男孩——正是张无忌!他双目紧闭,牙关紧咬,即便在昏迷中,小脸上也充满了痛苦之色,周身散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,那玄冥神掌的寒毒在他体内肆虐,已深入骨髓脏腑,情况比其父母更加危急!
“翠山!素素!无忌孩儿!”张三丰一眼看到三人,尤其是看到张无忌那副惨状,只觉得心如刀绞,百年道心瞬间失守,身形一闪,已至近前,声音颤抖,老泪险些夺眶而出!
“祖师!五师弟和五弟妹……还有无忌侄儿……接回来了!”宋青山声音哽咽,将怀中的张无忌小心翼翼地递向张三丰,“他们……他们一直沉睡在冰火岛那海洞之中,洞内奇寒,又有海流屏障,与世隔绝。若非聂风、步惊云二位少侠神通广大,寻到准确方位并以无上功力破开屏障,弟子……弟子恐怕……”他想起在那幽深海洞中现三人时,那宛若冰封沉睡、却又气息微若游丝的场景,仍然后怕不已。
张三丰颤抖着手,接过那轻得仿佛没有重量、却如同寒冰般刺骨的无忌孩儿,一股精纯浩瀚、蕴含着生生造化之意的太极真气,已小心翼翼、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体内,护住其心脉,暂时压制那狂暴的寒毒。同时,他目光扫过昏迷的翠山与素素,感知到他们体内同样不容乐观的状况,心中又是痛惜,又是庆幸。痛惜弟子一家遭受如此磨难,庆幸……他们终究还活着!等到了师父归来!
“快!送入紫霄别院!准备热水、丹药、银针!”张三丰强压心中激荡,沉声吩咐。立刻有武当长老上前,小心翼翼地从聂风、步惊云手中接过张翠山与殷素素,在宋青山的引领下,朝着后山紫霄别院疾步而去。
张三丰抱着张无忌,对聂风、步惊云重重一点头:“有劳二位!大恩不言谢,以后再报!”说罢,也身形如电,紧随而去。
郭襄、上官燕等人也连忙跟上。
紫霄别院,灯火通明。
张三丰将张无忌轻轻放置于早已备好的、铺着柔软兽皮的寒玉床上(此玉有镇定心神、辅助压制阴毒之效)。张翠山与殷素素也被安置在相邻的静室。
无需张三丰多言,上官燕已上前一步,玉指连点,数道精纯柔和、蕴含着混沌造化生机的剑气,悄无声息地没入张翠山、殷素素以及张无忌的眉心与几处大穴,暂时稳住他们溃散的心神与生机,延缓寒毒侵蚀度。这是她以自身完美融合的三大本源道韵,施展的温和疗法,虽不能根治寒毒,却能争取宝贵时间。
樊梨花与苏清月也在一旁帮忙,递上热水、丹药,协助武当长老布置简单的防护与温养阵法。
张三丰则盘膝坐于张无忌身后,双掌抵其背心,将自身那已然踏入“神级”、浩瀚如海、中正平和的太极真气,化作涓涓细流,小心翼翼地导入无忌体内,一边护住其脆弱的心脉与脏腑,一边试图引导、化解那盘踞在其四肢百骸、奇经八脉中的玄冥寒毒。
然而,那玄冥寒毒之阴损顽固,远想象!尤其是张无忌年幼,中毒已久,寒毒早已与其身体部分同化,盘根错节。张三丰的神级真气虽能压制、暂缓,但若要根除,却需极其精细的操作与对症之法,稍有不慎,反而可能伤及无忌根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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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之后,张三丰额头已见细汗,眉头紧锁。他能感觉到,无忌体内的寒毒,如同一座沉睡的冰山,外表被暂时压制,内里却蕴含着恐怖的毁灭性能量,且似乎与无忌自身的某种特殊体质(或许是因其父母特殊结合,或沉睡百年受环境影响?)产生了一丝诡异的融合,变得更加棘手。
“张真人,无忌侄儿体内的寒毒,似乎……有些异常。”聂风在一旁观察片刻,沉声开口。他体内有应龙龙元之力,对阴寒、邪毒之物感应敏锐,“不仅阴寒刺骨,更隐含一丝……死寂与怨念?不像是单纯的掌力寒毒。”
步惊云也冷声道:“冰火岛那海洞,环境特殊,阴阳交汇,却又死气沉淀。他们沉睡百年,身体与魂魄长期处于那种环境,或许……寒毒已生变异。”
张三丰心中一沉。他也有所感应,这寒毒,似乎比当年玄冥二老所使的更加阴毒难缠!难道是因为沉睡百年,与环境交互所致?还是玄冥二老当年掌中另有古怪?
“方师……”郭襄看向张三丰,眼中带着询问。她自然想到了方羽,以方师之能,解决此等寒毒,想必易如反掌。
张三丰深吸一口气,正要尝试以神念联系方羽,说明情况,请求援手。
然而,就在他念头刚起,尚未付诸行动的刹那——
紫霄别院上方的虚空,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一圈淡淡的、唯有张三丰、上官燕等少数修为高深者才能察觉的涟漪。
紧接着,一股温和、浩瀚、仿佛包容万物、又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道韵,如同春风化雨,悄然笼罩了整个别院,更精准地落在了昏迷的张翠山、殷素素,尤其是张无忌身上。
在这股道韵笼罩下,张无忌体内那狂暴阴毒、隐含死寂怨念的寒毒,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,瞬间变得“温顺”无比,其侵蚀性与破坏力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,甚至开始缓缓地从其经脉、骨髓中被“排斥”、“剥离”出来,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、带着冰晶的黑色寒气,从其周身毛孔缓缓渗出,又被那笼罩的道韵悄然净化、消散。
张翠山与殷素素体内残余的寒毒与沉疴,也以肉眼可见的度被清除、修复。两人苍白的面色,开始浮现出一丝血色,微弱的气息,也渐渐趋于平稳、悠长。
张三丰渡入的真气,再无忌惮,开始畅通无阻地滋养无忌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脏腑,激其本身的生机。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三人情况已大为好转!尤其是张无忌,虽然依旧昏迷,但脸上那令人心悸的青紫色已然褪去大半,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,身体不再剧烈颤抖,仿佛从一场噩梦中,缓缓坠入了安稳的睡眠。
“是方师!”郭襄惊喜道。
张三丰也长舒一口气,收回了双掌,对着虚空,深深一揖:“多谢方师出手!”
他知道,这是方羽感应到此地情况,隔空施威。以方师那“作者境”的无上手段,化解此等“变异寒毒”,不过举手之劳。甚至可能借此机会,为无忌洗筋伐髓,打下更好根基。
果然,方羽那温和淡然的声音,直接在张三丰、郭襄,以及上官燕等人心中响起:
“寒毒已解,沉疴已除。他们三人沉睡百年,身体与魂魄损耗颇大,又经寒毒侵蚀,需好生将养。我已以造化之气为其梳理,修补本源。待其自然苏醒即可,短则日,长则旬月。期间,需静养,勿要打扰。”
“是!谨遵方师吩咐!”张三丰恭敬应下,心中大石彻底落地。有方师这句话,翠山一家,便是真正得救了!
“另外,”方羽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,“无忌这孩子,体质特殊,经历此番磨难,又得我一丝造化之气洗练,未来或有一番机缘。你好生教导,莫要浪费了这块璞玉。”
“是!贫道定当悉心教导,不负方师所望!”张三丰连忙道。他早已看出,无忌根骨绝佳,心性纯良,只是命运多舛。如今劫难已过,又得方师青眼,未来成就,不可限量!
“好了,此件事了。你们各自行事吧。‘天下英雄会’在即,好生准备。”方羽最后叮嘱一句,道韵缓缓收敛,声音也随之消逝。
紫霄别院内,重归平静,唯有淡淡的药香与众人放松下来的呼吸声。
张三丰看着床上呼吸平稳、面色渐复红润的张无忌,又看看隔壁静室中同样情况好转的翠山与素素,百年郁结,一朝尽去。他轻轻抚摸着无忌的额头,眼中充满了慈爱与坚定。
“好了,都去休息吧。此处有我守着。”他对郭襄、上官燕等人说道。
众人知他心情,也不多言,悄然退出,只留张三丰一人,静坐榻前,守护着失而复得的至亲。
窗外,月华如水,静静地洒在武当山上。
历经劫难,亲人重逢。
沉睡百年,终得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