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能穿透通天的身躯,看到他剑心深处那缕正在因暴露于“光”(方羽的注视与点破)下而开始剧烈挣扎、试图隐匿的“心魔”雏形。
“要多注意。”
多注意。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若千钧。
是提醒,是警告,亦是给予他自行现、对抗、乃至斩灭这心魔的机会与考验。
真正的强者,需有直面自身心魔、并战而胜之的勇气与能力。方羽可以点破,可以指引方向,但最终斩灭心魔、澄澈道心的路,还需通天自己走。
通天闻言,身躯再次一震,随即深深拜伏下去,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感激:“是!弟子谨记主上教诲!定当时时自省,刻刻注意,绝不让心魔再有可乘之机!”
方羽微微颔,不再多言。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再次投向了客栈深处,那“储藏”着“咱们的观音”的所在,眼中那抹研究者般的兴致,似乎并未因这个小插曲而减弱分毫,反而因“验证”前这一个小小的“道心纠偏”案例,而显得更加意味深长。
“好了,小问题,解决了。”
他语气轻松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“现在……”
他负手于后,缓步走向静室方向,声音清晰地传来:
“通天,带观音去禅房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的脚步在静室门口微顿,侧,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玩味弧度。
“去把‘咱们的’……”
“请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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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我看看……”
“这‘最低级’的法则显化,与可能蕴含‘更高层次’东西的‘故事’定义……”
“放在一起……”
“究竟,能‘看’出点什么名堂。”
客栈内,气氛再次被拉回到那终极“实验”的轨道上。
只是,众人心中,除了对“实验”的期待与颤栗,更多了一层对“道心”、“心魔”、“力量本质认知”的深深警醒与思索。
通天缓缓起身,面色依旧冷峻,但眼神深处,已多了一分沉淀后的清明与坚定。他对着静室方向再次一礼,然后转身,剑气一卷,带着依旧处于心神剧震中的观音菩萨,朝着“禅房”方向而去。
一场因“好奇”而起,穿插“传道”、“点破心魔”,即将迎来“虚实碰撞”的……
静室,烛火未燃,天光未透。唯有窗外“毁灭之种”那暗红如血的不祥光芒,透过窗棂缝隙,在室内投下扭曲晃动、如同挣扎鬼影的光斑。空气中,“道香”已换,是更加清冽、提神、甚至带着一丝凛然肃杀之气的“寒潭古龙涎”,青烟笔直如剑,直指穹顶。
方羽并未坐于蒲团,而是负手立于那幅水墨画前,背对门口。他的身影在暗红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,也格外孤峭。静室门扉紧闭,隔绝了外界(大堂)的所有声息,但他似乎能“听”到通天带着观音前往“禅房”的细微剑气破空声,能“感知”到众人依旧起伏不定的心绪,更能“看”到,在他道出“法则最低级”、点破通天“心魔”之后,那幅意识中的“诸天棋局图谱”上,代表着各方势力的“光点”所产生的、更加剧烈、更加复杂的波动。
天庭的“目光”在听到“法则最低级”时,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与更深的晦暗,那道统意志中的“排斥”似乎与某种本源的“惊悸”混合在了一起。
佛国的“注视”则瞬间变得极其“明亮”,并非喜悦,而是一种被触及核心教义、乃至存在根基的、混合了震怒、难以置信、以及更深层次“辩经”与“卫道”冲动的剧烈反应!可以想见,此刻灵山之上,恐怕已因“法则最低级”这五字,而引何等滔天的佛念波澜!
魔渊的沉寂被打破,那几道隐晦的“外魔”目光,反而透出一股近乎“愉悦”的、幸灾乐祸的诡异波动,仿佛乐于见到佛门(乃至所有“正统”)的根基被动摇。
截教遗迹的集体战意,在短暂的剧烈波动后,竟奇异地平复下来,传递出一种“果然如此”、“早有预料”般的、复杂的了然与释然。
至于那些“诸天之外”的观察者,其“观察”频率与信息采集,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新的峰值,仿佛记录到了极其珍贵的“实验数据”。
一切,皆在方羽“意料之中”,或者说,漠然视之。
他缓缓转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静室紧闭的门扉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片刻之后,门外传来通天那依旧冷峻、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“沉凝”的声音:“主上,‘禅房’已安排妥当。观音……已在其中。”
“嗯。”方羽淡淡应了一声,并未询问观音状态,仿佛那已无关紧要。“另一个呢?”
门外沉默了一瞬,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罕见的、近乎“不确定”的迟疑:“主上所指的‘另一个’……可是指,白蛇传中带回的那位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之前方羽提起“白蛇传带回观音”,众人虽震惊,但下意识认为那或许只是某种“概念造物”或“剧情投影”,与眼前这位“真实”的观音菩萨不可同日而语,更遑论“比较”。但此刻,在方羽明确“法则最低级”、点明力量层次差距、并表现出强烈“研究”兴趣后,这个“另一个”的分量,在通天心中已然截然不同。
“是。”方羽的回答简洁干脆,不容置疑。
“可是……”通天迟疑道,“那位……据弟子所知,似乎并非单纯的‘故事投影’或‘概念显化’。其气息……虽源于彼界故事框架,但其神韵、灵性,乃至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独立道韵,皆显示其似乎是……本尊?”
“本尊?”方羽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,似笑非笑,“继续说。”
“是。”通天整理了一下思绪,沉声道,“弟子曾感应到,那位……虽亦有‘观音’之形、之号,甚至部分‘慈悲’道韵,但其核心,似乎与西天佛门,与眼前这位菩萨所代表的佛门正统关联极弱,甚至……隐隐有剥离、独立之意。与其说是‘故事里的观音’,不如说是……借‘观音’之名与形,行走于彼界,实则已……脱离了西天体系的,一个特殊存在。”
脱离了西天!
通天此言,如同又一道惊雷,虽然隔着门扉,却仿佛炸响在方羽耳边(虽然方羽可能早已了然)。
白蛇传里的观音,竟然是本尊?而且,是脱离了西天佛门体系的独立存在?这可比单纯的“故事角色”或“概念投影”,要有意思得多了!这意味着,她并非完全受“故事”框架束缚,也非完全遵循“佛门”教义,而是一个在特定世界规则(白蛇传)与自身某种“选择”或“变故”共同作用下,形成的、独一无二的“观音”个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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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脱离了原体系的、行走于故事世界的、观音本尊!
这简直是为方羽的“对比实验”,提供了绝佳的、出预期的“样本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