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就好。女娲既然救了你们,你们的命,就算暂时保住了。”
“至于以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依旧沉浸在巨大冲击中、无法回神的邀月怜星。
“是当个普通丫鬟,了此残生,还是有机会重拾武功,做点别的……看你们表现,也看我的心情。”
这等于将她们的未来,也彻底攥在了手心。曾经的移花宫主,威震天下的邀月怜星,此刻在方羽眼中,不过是两个刚刚脱离危险、价值待估的“伤号”兼“潜在劳力”。
雅间内,一片死寂。只有邀月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,以及怜星压抑的啜泣。
朱元璋等人面无表情,心中却凛然。师尊这“敲打”新人的手段,真是……简单粗暴,效果拔群。直接碾碎其最引以为傲的东西,再给予一丝渺茫的希望,从此生死荣辱,尽在掌握。这比任何酷刑或怀柔,都更加有效。
上官燕与樊梨花看着地上那对曾经高高在上、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姐妹,心中并无多少同情,只有一丝“早知如此”的淡然。在师尊面前,再高的傲气,也不过是尘埃。
方羽端起早已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眉头微皱,似乎对口感不太满意。他随手将茶杯放下,目光投向窗外已然泛白的天际,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“下马威”,只是清晨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他自语道,“聂风也该回来了。步惊云和霸天那边,也不知道找到慕容无敌那个老家伙没有……”
(雅间内,方羽那番如同重锤般敲碎邀月心防的话语余威犹在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卑微。邀月瘫坐在地,目光呆滞,那身维系了数十年、让她区别于凡俗的高傲与冰冷,此刻如同摔碎的琉璃,散落一地,只余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、茫然,以及一丝劫后余生、却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无措。怜星更是紧紧依偎着姐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)
方羽却已不再关注她们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他饮尽杯中残茶,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便将目光从这对姐妹花身上移开,投向窗棂外那越来越亮的天光。
短暂的沉默后,他再次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选择题:
“至于你们,”他指的是邀月和怜星,“以后是做个普通人,找个地方隐居,了此残生,安稳度日;还是选择跟着我,或许有机会见识更广阔的天地,但也可能面临更大的风险与未知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随意地补充了一个选项:
“或者,看看燕儿愿不愿意收你们为徒,指点你们些新东西,走条不一样的路。不过,这得看她自己的意思。”
他将选择权,轻飘飘地抛回给了邀月怜星,甚至抛给了上官燕。是甘心归于平凡,湮没于尘土?还是抓住这唯一可能越过往、触及更高层次的机会,哪怕代价是失去自由,前途未卜?亦或是尝试拜入那位清冷如冰、剑气冲霄的女子门下,从头开始?
三个选项,三条截然不同的路。看似给予自由,实则每一步都充满了无形压力与未知。做普通人?经历了生死,见识了眼前这群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,她们还能甘心“普通”吗?跟着方羽?这位存在的心思深不可测,手段通天,跟着他,福祸难料,但或许……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?拜师上官燕?那位女子年纪虽轻,修为却深不可测,剑意之纯粹令她们心折,若能得她指点……
邀月与怜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挣扎与犹豫。数十年的姐妹恩怨,在生死边缘与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,早已显得苍白可笑。此刻,她们是真正意义上的“同病相怜”,命运被捆绑在了一起。
方羽没有催促,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。对他而言,这两人的选择,只是这场“戏”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分支,无论她们选什么,都影响不了大局。留下,多两个可能有点用(或纯粹是累赘)的跟班;离开,也不过是少了两个无关痛痒的观众。
就在这时,空间再次传来熟悉的、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雅间中央,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显现。
左侧是聂风。他依旧是那副蓝衫负刀的模样,气息平稳,眼神清明,只是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百里之外那片冰封坟场的寒意。他向方羽微微抱拳,没有言语,但行动已说明一切——任务完成,岳龙轩已除。
右侧则是步惊云,以及那团无形的力量概念霸天。步惊云面色依旧冷峻,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。霸天则无声无息地回归角落。
“如何?”方羽看向步惊云,直接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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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惊云沉默了一下,声音冰冷而简洁:“慕容无敌重伤,被困地窟,外围有埋伏,已清除。人还活着,但需救治。未现其他特别线索,疑似有人故意引他入彀,又似乎……在等什么。”
他言简意赅,却点出了关键:慕容无敌还活着,但处境不妙;埋伏已被他和霸天清理;事情背后似乎另有隐情,目的不明。
方羽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他目光重新转向刚刚做出艰难抉择的邀月怜星,又看了看刚刚归来的聂风和步惊云,语气平静地宣布:
“好了,人齐了。”
“慕容无敌那边,稍后让女娲或观音跑一趟便是,死不了。”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
他目光在聂风、步惊云,以及邀月怜星脸上扫过。
“聂风,步惊云,你们的‘事’(试炼与探查)也算告一段落。等聂风和步惊云回来(指从各自任务点完全返回此处),你们是走是留,都随你们。”
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限与自由——在聂风、步惊云完全归队(此刻聂风已回,步惊云也刚刚回来汇报)之后,他们可以自行决定是离开,返回原本的世界,还是留下。
“想走的,我不拦着,会让人送你们回去,甚至帮你们摆平一些回去后的麻烦,算是对你们跑这一趟的酬劳。”
“想留下的,也可以。但留下,就要守我的规矩,听我的安排。以后是福是祸,是机缘还是劫数,看你们自己的造化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:
“当然,留下,或许能看到更多……‘有趣’的东西。比如,不同世界的武功较量,比如,远你们想象的‘风景’。”
这无疑是赤裸裸的诱惑。对聂风这等武痴,对不同世界武道的好奇;对步惊云这等心高气傲却又命运多舛者,对更高层次力量与真相的探寻;甚至对刚刚从鬼门关回来、世界观崩塌的邀月怜星,对“重新开始”与“越过往”的可能……这“留下”的选项,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。
但同样,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未知。跟随这位深不可测的方羽,意味着彻底脱离原有的轨迹,未来的一切,都将不受自己掌控。
走,还是留?
这个选择,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了聂风、步惊云,以及刚刚获得“选择权”的邀月怜星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