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后厨的烟囱早已升起袅袅炊烟。里面传来利落的切菜声和锅铲碰撞的脆响,隐约还有樊梨花压低声音的询问和上官燕简洁的应答。食物的香气——米粥的醇厚、面点的麦香、还有不知什么小菜的清冽——渐渐弥漫开来,与晨间的湿气混合,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前堂也有了动静。跑堂的打着哈欠开了大门,清新的晨风立刻涌了进来。他麻利地取下门板,用干布擦拭着门槛和窗棂上未干的水迹。另一个杂役模样的少年提着水桶进来,开始擦洗地面。
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窗棂,斜斜地照进大堂,在还有些潮湿的地板上投下明亮光斑时,众人也陆续下楼了。
乔峰一身短打劲装,精神奕奕,显然并未因昨夜豪饮而影响晨练。林霸天(意念凝聚的虚影比昨夜凝实了几分)跟在他身旁,两人低声交谈着走向后院,看来是真要去“听听雨打芭蕉”练掌了。
杨戬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,额间天眼闭合,气息沉静,只是偶尔流转的一丝混沌气息显示他昨夜并未停止推演参悟。哪吒跟在他后面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后厨方向,鼻翼翕动,显然被香气勾起了馋虫。
朱元璋和朱棣也下来了,两人俱是常服,神色沉稳,目光扫过洒满阳光的大堂时,眼底有微光闪过,仿佛将这平凡晨景与肩上重担、脚下道途联系在了一起。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跑堂的立刻奉上两杯热茶。
四位女子相携而来,经过一夜休整,气色好了些,眉宇间哀愁依旧,但多了几分沉静。她们对柜台后的方羽和擦洗地面的杂役微微点头,便安静地坐到了她们常坐的角落。
观音扫完院子,将扫帚放回原处,又拧了块湿布,开始擦拭前堂的桌椅。她的动作很仔细,从桌面到椅背,连雕花的缝隙都不放过。阳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,神情专注而平和,仿佛暂时将那些惊天动地的秘密、沉重如山的恩情、以及莫测的前路,都暂且放在了这简单的劳作之后。
方羽就在这时,从后院踱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更家常的深灰色布袍,袖口挽起,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似乎永远不离手的账册。他径直走到柜台后,将账册放下,顺手拿起搭在旁边的白布擦了擦手,然后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。
“早。”他随口说了一句,不像是问候,更像是个简单的开场。
“道主早老板早。”众人纷纷回应,语气自然。
“燕儿,梨花,”方羽转向后厨方向,“早膳好了就端上来吧。今日有客。”
有客?
众人心中微动。道主昨日似乎提过一句“明日说不定又有新客人”,难道真来了?会是谁?
后厨帘子掀开,上官燕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,上面是几碗热气腾腾的碧粳米粥和几碟清爽小菜。樊梨花跟在后面,端着几笼小巧玲珑、皮薄馅儿足的蟹黄包和几样精致面点。食物的香气顿时更加浓郁。
“是,师父。”上官燕将粥菜分置各桌,动作流畅无声。樊梨花则将包子面点放下,对眼巴巴的哪吒笑了笑:“小吒,你的蟹黄包,小心烫。”
“谢谢梨花姐!”哪吒立刻眉开眼笑。
众人开始用早膳。堂内只有细微的碗筷声和偶尔的低语。
方羽自己也盛了碗粥,坐在柜台后慢慢喝着,目光却似乎穿过客栈大门,看向了远处街道的尽头。
阳光越来越亮,街上逐渐有了行人车马的身影,西湖水面泛起金色的波光。客栈内却有种奇异的安宁,仿佛自成一方天地,将外界的喧嚣隔绝。
就在早膳接近尾声时——
客栈门槛外的光线,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并非有人影走近,而是一种感觉。仿佛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,漾开的涟漪并非水波,而是光线与空气的密度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,悄然弥漫开来。
这气息并不强烈,甚至有些晦涩,仿佛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窥探,看不真切。但它一经出现,便让堂内所有正在用膳或交谈的人,动作齐齐一顿!
乔峰放下了咬了一半的包子,眉头微皱,体内元龙真气自流转护体。林霸天的虚影也凝实了几分,眼中闪过警惕。
杨戬额间天眼虽未睁开,但眼皮下的银光却急剧闪烁。哪吒握紧了筷子,小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。
朱元璋和朱棣同时放下碗筷,帝王龙气隐而不,却已蓄势待待。四位女子更是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。
观音擦拭桌椅的手停在半空,她感到体内那新生的、还有些空乏的道基,对这突兀出现的气息产生了本能的、轻微的抵触与……悸动。这气息……有种让她说不出的别扭感,既非纯粹的恶意,也绝非善意,更像是一种……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“异物”感。
唯有方羽,依旧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,放下碗,拿起毛巾擦了擦嘴。然后,他才抬眼,看向客栈大门外,那片光影微微扭曲的空地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他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带着点“果然来了”的了然。
“既然来了,”方羽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出门外,“就别在门口杵着了。进来说话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就像招呼一个迟到的熟人。
门外那片扭曲的光影,似乎静止了一瞬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一道身影,由淡至浓,缓缓在门槛外勾勒出来。
来人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玄色长袍,袍角绣着暗金色的、如同蠕虫般扭曲的符文,时隐时现。身形高瘦,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之后,看不真切,只有一双眼睛,透过雾气,幽冷地看向堂内。那目光扫过时,仿佛带着粘稠的寒意,让人极不舒服。
他站在那里,明明站在晨光里,周身却仿佛自带一片晦暗的阴影,与这清新明亮的早晨,与这温暖祥和的客栈大堂,格格不入,显得突兀而……刺眼。
“叨扰了。”一个干涩、沙哑,仿佛两块粗糙石头摩擦般的声音响起,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,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腔调。
黑袍人迈步,踏进了客栈门槛。
就在他脚底触及客栈地面的刹那——
嗡……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,仿佛从客栈的地基、梁柱、乃至每一块砖瓦中出。大堂内,那昏黄的长明灯火苗,不易察觉地向上窜了一下,光芒似乎更凝实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