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……明白了。”盘古深深躬身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静与坚定,“是属下妄自揣度,杞人忧天。道帝勿怪。”
通天教主也郑重一礼,眼中再无丝毫疑虑,只剩下纯粹的剑意与求道之心:“通天受教。道途漫漫,唯一心追随道帝,砥砺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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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燕也在一旁深深行礼,心中激荡难平。师尊这番话,无异于向她敞开了那扇通往至高奥秘的门缝,让她看到了更加恢弘壮阔的道途图景。
“嗯,明白就好。道无止境,然路在脚下。守好本心,做好当下,便是正道。”方羽摆摆手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,“去吧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客栈无事,天下太平。”
“是!”三人再次行礼,这才真正心神宁定地告退离去。
前厅重归宁静。
方羽独自坐于主位,阳光将他半个身子镀上金色。他重新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,袅袅茶气升腾,模糊了他平静的面容。
他端起茶杯,却没有立刻喝,只是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汤,目光悠远,仿佛能透过茶水,看到那冥冥中唯一的、至高的“一”,也看到了那试图撼动这“一”之衍生造物(客栈大阵)的、不自量力的阴影。
“唯一……至高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始终未散。
“所以,归墟……你们拿什么来破我的阵呢?”
“我倒是……真的有点好奇了。”
他举杯,将温热的茶汤一饮而尽,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外。
西湖水光潋滟,天际流云舒卷。
客栈之外,大阵无形,却已与“万道”同休。
客栈之内,方羽安然,静待风雨,亦或……静观飞蛾扑火。
方羽那句“又哪来另外一位万道道主”的淡然反问,如同定海神针,彻底安定了客栈核心圈最后一丝潜藏的忧思。知晓了“万道本源大阵”的根脚,明白了“万道道主”境界的唯一与至高,众人心中那点对归墟可能“掀桌子”的担忧,彻底化为了某种近乎“期待看戏”的古怪平静。
于是,客栈的日子,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略带微妙诙谐的“坐等”状态。
方羽的日常,愈悠闲。他不再总待在静室或前厅柜台,而是多了些“闲情逸致”。有时,他会搬把躺椅,放在客栈临湖的露台上,一壶清茶,几碟干果,对着烟波浩渺的西湖,一坐就是半天,看云卷云舒,看游船画舫,看日升月落,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寄情山水、享受退休生活的富家翁。只是那目光偶尔掠过虚空时,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、洞悉一切的淡然微光,才显露出他并非全然无所事事。
他甚至在某个午后,兴致勃勃地指挥着樊梨花和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,在客栈后院那方灵植圃旁边,开辟了一小片新的“试验田”。他从混沌珠内移栽了几株在“焚天炎域”边缘找到的、极为耐旱喜阳的“赤晶藤”,又从某个被“清理”的秘境残骸里得来的种子中,挑了几颗蕴含着微弱寒冰道韵的“玄霜草”种下,还让上官燕去混沌战场“幽暗之森”外围,取了些富含“生、死、晦、明”交替道韵的“腐殖灵土”回来铺上。美其名曰:“看看不同极端属性、不同界域道韵的灵植,在我这‘万道’余荫笼罩下,能不能和谐共生,养出点新花样。”此举看得赤姫、盘古等知晓那些灵植来历与苛刻生长条件的人暗暗咋舌,却也无人敢质疑,只当是道帝闲极无聊的“园艺实验”。
上官燕在方羽的吩咐下,将主要精力转向了对客栈外围关联势力、以及混沌战场内部“概念污染”的监控与防范体系的构建。她与太始神帝配合无间,以混沌珠的庞大算力与命运罗网为基,结合客栈大阵对外界恶意与异常因果的天然感知,编织着一张越来越细密、反应越来越迅的预警与初步净化网络。同时,她也将更多具体事务下放给星河子、玄海等新晋道主,以及表现越沉稳可靠的准提、接引等人,自己则更多扮演居中协调、总揽大局的角色,修为与见识在处理这些繁杂却关键的事务中,亦是水涨船高。
盘古与通天教主经方羽点破“唯一至高”之理后,道心愈澄澈坚定。盘古不再纠结于自身“开天”之道与“万道”的差距,转而专注于将这份对“源初”与“存在”的理解,融入自身混沌大道的锤炼之中,气息越沉凝古朴。通天教主则彻底斩断了因“万道之雷”而起的、对自身“诛仙剑意”是否“偏狭”的最后一丝疑虑,剑心通明,只求将“破灭”与“终结”之道推向自身所能企及的极致,剑意愈纯粹凌厉,隐有突破迹象。两人偶尔会在后院僻静处切磋论道,引的动静虽被大阵悄然抚平,但那份道韵碰撞的余韵,仍让乔峰、林霸天等人受益匪浅。
乔峰、朱元璋、林霸天、杨戬、哪吒等人,亦是各安其位,各修其道。只是修炼之余,众人之间偶尔的闲谈,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“可能”会来的“客人”,语气中少了紧张,多了几分好奇与调侃。
“林兄,你说那归墟的龟孙子,到底来不来啊?这都等了小半月了,俺这拳头都快闲出鸟来了!”后院练功场,林霸天一边将一块星辰铁铸成的磨盘大的哑铃舞得虎虎生风,一边对着旁边正在缓缓打着一套至刚至猛掌法的乔峰嚷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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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峰掌势不停,声如洪钟:“该来时自会来。道帝既然说了让他们‘先破阵’,那便是笃定他们破不了。你我只需勤修不辍,真有需要我等出手之时,莫要坠了客栈名头便是。”
“乔兄所言甚是。”路过的朱元璋闻言笑道,他正与朱标推演着一卷新得的阵法图录,“况且,依我看,他们即便来,怕也是雷声大,雨点小。道帝那‘万道本源大阵’与‘万道之雷’的名头,如今怕是已在他们那边传得神乎其神,未战先怯三分。”
杨戬与哪吒巡哨交接时,也会低声交换几句。
“三太子,你猜他们会用什么法子‘试探’?还敢像上次那样,直接对着‘混沌珠’相关的来?”杨戬眉心银痕微闪。
哪吒撇撇嘴,把玩着火尖枪:“谁知道呢。不过我估摸着,他们现在肯定以为咱们客栈到处是‘陷阱’,碰哪儿哪儿炸。说不定……会搞点什么歪门邪道,比如从地底下钻过来?或者用诅咒之类不直接接触的?”
“地底?”杨戬看了一眼脚下被阵法灵光隐隐笼罩的青石板,“怕是连这西湖的水脉与地气,都早被道尊的阵法同化掌控了吧。至于诅咒……触及因果,恐怕死得更快。”
众人虽然嘴上说得轻松,但该做的戒备与提升,从未松懈。只是心态已然不同,从“严阵以待,准备血战”,变成了“好奇观望,坐看跳梁”。
就在客栈这般“外松内紧”、“坐等看戏”的氛围中,虚渊深处,那片遭受重创后一直死寂灰暗的节点,终于有了新的、充满挣扎与疯狂的动静。
残破的灰白旋涡,经过这段时间极其缓慢、代价巨大的修复,勉强恢复了一丝运转,但其核心那道被“万道之雷”劈出的、蕴含对立道韵的裂隙,依旧狰狞,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,不断“流淌”出混乱的、削弱节点本源的“脓血”。
旋涡周围,重新凝聚起了几道比之前淡薄、虚幻许多的灰影。它们是“终末教团”在附近维度仅存的、未被之前“解析行动”波及或侥幸逃脱的中高层,以及从更远区域紧急调来的、对“主”的意志(归墟)依旧狂热的补充力量。此刻,它们正环绕着旋涡,进行着激烈而压抑的“意志交流”。
“……必须有所行动!‘主’的威严不容亵渎!‘虚蚀’等诸位大人的陨落,必须以血偿还!”一道充满暴戾与仇恨的意志在咆哮,它是新晋的激进派代表。
“复仇?拿什么复仇?连‘虚无之釜’和‘寂灭之痕’都在那诡异的雷霆下灰飞烟灭!我们连那‘混沌珠’的边都没摸到,就几乎全军覆没!那方羽,定然在那客栈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我们送上门去!”另一道相对理智(或者说更恐惧)的意志反驳。
“可‘主’的意志传来谕令,命我等‘不计代价,试探其底线,验证其防御机制之真相’!”又有意志搬出了“尚方宝剑”,那是来自灰白之地深处、更加冰冷宏大的意志直接下达的指令。显然,归墟本体虽然忌惮,但并未放弃,它需要更“可靠”的一手情报,来验证关于“自动反击陷阱”的猜测,评估方羽的真实实力与手段上限。
“试探?如何试探?难道再去找一丝‘混沌珠’的气息来解析?”理智派充满嘲讽。
“不!”激进派意志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“既然直接针对其核心至宝是死路,那我们就换个目标!攻击其巢穴本身!”
“攻击客栈?你疯了!那方羽坐镇其中,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
“未必!”激进派意志急促地“解释”着它那套基于严重误解的“战术”,“我等收到的模糊信息显示,那方羽在客栈外布置了一座极其强大的守护阵法。但任何阵法,皆有极限!尤其是这种需要长期维持、覆盖范围固定的固定阵法!”
它继续“分析”,将道听途说与臆测混合:“我怀疑,那引‘万道之雷’的机制,很可能就与那核心至宝(混沌珠)深度绑定,或者被设置在那阵法核心!只要我们不去直接触动那至宝相关,而是以绝对的力量,从外部强行冲击、消耗、乃至短暂‘过载’那守护阵法,或许就能逼出那阵法的防御上限,甚至可能……间接‘测试’出那‘自动反击机制’的触条件与威力衰减规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