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!!!”
一生无法形容的、直击万物存在本源的道鸣,随着那十字印记的闪烁,无声却霸道地扩散开来!
时间长河的虚影,剧烈震颤!仿佛被一只无形的、至高的“道之手”,轻轻地、却不容抗拒地,按在了那特定的节点之上!
“抹除。”
方羽口中,平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没有光华爆射,没有能量对冲,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。
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、“定义”其为“无”、“命令”其“消失”的至高意志与道韵,精准无比地,作用在了时间长河虚影中,杨戬与天眼产生最初绑定的那一段“因果时序片段”之上!
众人“看”到,那节点处明亮的光影,那交织的因果丝线,那代表着“获得天眼”这一事件的所有信息、能量、因果印记……在这一刻,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轻轻擦过的铅笔字迹,开始迅地、无声无息地淡化、模糊、消散!
不是破坏,不是摧毁,而是从根本上的“抹去”!仿佛那段“因”从未种下,那段“缘”从未连接,那段“历史”从未生!
时间长河本身,似乎产生了一阵微弱的涟漪与“调整”,以适应这局部的“缺失”。那被抹除的节点前后的因果与事件,开始以一种符合新“现实”(无天眼绑定)的、自然且合理的方式,自动衔接、微调,填补因那段“缘”消失而产生的逻辑空白。或许,在“新”的历史中,年轻的杨戬以更精妙的八九玄功变化,或以玉鼎真人赐予的其他法宝,渡过了那场危机,完成了那项使命,但终究,不曾有“天眼”加身。
整个过程,快到极致,却又在众人感知中被无限拉长,充满了一种对“存在”与“时间”本身的莫大敬畏与震撼。
当那十字印记的光芒缓缓黯淡、消散,方羽收回了右手。
身前,那条浩瀚的封神世界时间长河虚影,也随之渐渐淡去、隐没,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庭院内,重归“平静”。阳光依旧,莲池依旧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有什么根本性的、涉及时间、因果与存在的事情,已经生了。在某个他们无法触及、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与根源层面,杨戬与“天眼”的那段绑定之缘,已被道帝以无上伟力,彻底抹除。
“杨戬与天眼绑定那段,彻底抹除。”方羽平淡的声音响起,为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,做了最后的注脚。
众人下意识地看向杨戬。
只见杨戬闷哼一声,身形晃摇晃,踉跄后退半步,单手扶住身旁的石桌,才勉强站稳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间那道代表着“天眼”的竖痕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,迅地黯淡、模糊、变浅,最终……彻底消失不见!仿佛那里从来就只有光滑的额头,从未有过什么“第三只眼”!
与此同时,杨戬身上的气息,也生了微妙却深刻的变化。那股原本与“天眼”隐隐相连的、属于西游世界特有规则的某种“神道”或“监察”道韵,迅剥离、消散。他的气息变得更加纯粹,更加贴近他自身“混沌八九玄功”与“斩”字道纹的本源,但也明显地虚弱、空乏了一大截,仿佛失去了某个重要的力量源泉与感知器官。
他紧闭着双眼,眉头紧锁,脸上肌肉微微抽搐,显然正在承受着因果剥离、记忆重构、存在微调所带来的巨力痛苦与不适。但这种痛苦,似乎更多是精神与认知层面的混乱与割裂感,而非之前预想中那种肉身或神魂被暴力剥离的酷刑。这或许便是“精准抹除缘线”与“粗暴剥离现有”的本质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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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之后,杨戬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、冷静,却少了往日开阖间那洞彻虚妄的神光,显得有些平凡。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,一丝对“失去”的本能空落,但更多的,是一种卸下了沉重枷锁后的释然,与对未知前路的决绝期待。
他抬起头,看向方羽,虽然气息虚弱,但腰杆挺得笔直,抱拳躬身,声音依旧沙哑,却清晰地说道:
“弟子……拜谢道帝,抹缘之恩。”
他谢的,是“抹缘”,而非“赐痛”或“予新”。因为真正的“新”与“痛”,还在后面。
方羽微微颔,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。
“静心调息,适应‘新’的过去与‘现在’。”方羽平淡吩咐,“待你状态稳定,道基与记忆彻底适应这‘无眼’之身,我再为你,‘看看’眼睛。”
“是。”杨戬恭敬应下,不再多言,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,开始全力适应这被“修正”过的存在与道基。
庭院内,众人看着额间光滑、气息大变的杨戬,心中皆涌起无尽的感慨与凛然。
道帝一言,便可定人道途。
一手,便可抹人缘法。
一眼,便可改人过去。
这,便是真正越了“力量”与“规则”的、近乎“道”之本身的威力与权柄。
而杨戬,则以绝大的勇气与决断,踏出了挣脱“世界限定”与“品阶原罪”的第一步,也是最为凶险与关键的一步。
未来如何,能否真的获得“适合”的、更高品阶的眼睛,融合之痛又将何等酷烈……一切都是未知。
但至少此刻,一个斩断了旧枷锁的杨戬,已然诞生。
庭院内,时光在静修、体悟与偶尔的论道中悄然流逝。自杨戬“抹缘”之后,气氛虽有沉凝,但众人道心经“迷幻阵”洗礼,已更显坚韧,各自潜心消化所得,或如杨戬般适应“新我”,或如乔峰、朱元璋揣摩“元威并蒂”之机,或如孙悟空、上官燕精进方羽所传。
而莲池畔,鸿钧与通天的“天道”与“剑道”融合尝试,也已持续了数日。起初,二人道韵泾渭分明,一者浩瀚包容如天,一者锋锐决绝如剑,彼此试探、冲突、排斥,引得庭院灵气紊乱,道则隐现,连静心玉莲都为之失色。其间凶险,外人难明,唯有二人自知,稍有差池,便是道基受损,甚至道途相冲的恶果。
然而,二人皆非庸碌,更有方羽“道有归处,剑有去处”的至高指引,凭借对自身之道的深刻理解与对“融合”之机的无上求索,历经无数次失败、调整、体悟,道韵渐渐从排斥转向交融,从冲突走向共鸣。
这一日,朝阳初升,金辉洒落庭院。
莲池畔,鸿钧与通天依旧相对盘坐,但气息已然与数日前截然不同。
鸿钧周身,不再是单纯的“天道”浩瀚,而是隐隐有无数极其细微、凌厉的剑形道纹在那浩瀚道韵中生灭流转,仿佛天道本身孕育除了斩断一切虚妄与悖逆的“天罚之剑”的雏形。他身后隐现的玉碟虚影与周天星斗阵图,边缘处也镀上了一层冰冷的、仿佛能切割时空的微芒。
通天怀抱诛仙剑,气息亦是大变。那原本纯粹到极致的“截天剑意”中,融入了一种更加宏大、更加“理所当然”的规则感与秩序感。仿佛他的“剑”,不再仅仅是“截取一线生机”的逆天之器,更是“天道运行中,必然存在的、清理一切冗余与错误的‘修正’与‘执行’之力”。诛仙剑隐隐震颤,剑意内敛深沉,却又仿佛与整片天地的呼吸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同步。
二人道韵,此刻已然水乳交融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天道的宏大为剑道提供了无边的“势”与“理”;剑道的锋锐为天道赋予了具象的“器”与“行”。虽离真正的“已身化道”、“已道化阵”的至高境界尚有距离,但这“天道剑阵”的雏形与共鸣根基,已然牢固地打下。
就在二人气息彻底稳固、融合道韵圆满流转的刹那——
一直静坐于主位,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方羽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