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羽瞥了他俩一眼,摇头道:“急什么。张三丰乃有道高人,岂是喊打喊杀之辈。况且,此刻武当山上,似乎正有些琐事。”
他目光微动,仿佛穿透了山雾,看到了真武大殿前的景象。“似乎有客上门,言语不甚客气。我们暂且旁观,待其事了,再寻机切磋不迟。”
说着,他向前迈出一步,众人只觉周遭空间微微扭曲,光线似乎暗了一瞬,再定睛时,已悄然出现在真武大殿侧面一处飞檐斗拱之上,下方广场景象,一览无余。而他们的身影气息,仿佛与这屋檐瓦片融为一体,下方之人竟无丝毫察觉。
只见真武大殿之前,广场开阔,此刻正有两方人对峙。
一方自然是武当弟子,以七位气度沉稳、身着道袍的中年或老年道人为,正是武当七侠宋远桥、俞莲舟、俞岱岩、张松溪、张翠山、殷梨亭、莫声谷(此刻张翠山是否在此,依剧情时间而定,此处为便于描写,暂设定七侠齐聚)。他们身后,是数十名年轻道人,个个神色凝重,隐含愤慨。
而另一方,人数不多,只有十余人,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精光四射,显然都是内家好手。为三人,气势尤为不凡。其中一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秃头,身穿青袍,面容枯槁,神色阴鸷,手中提着一对金灿灿的轮。左边是个身形高瘦的藏僧,身着红袍,手持金钹。右边则是个手持鹤嘴笔的玄冥二老级别高手(或类似设定)。此外,还有几个服饰各异、气息沉凝的江湖客簇拥在后。
这群人服饰并非中土常见,带着明显的西域或番邦特征,眼神倨傲,看着武当众人的目光充满挑衅。
“是金刚门的刚相,还有西域少林的高手,以及几个投靠了朝廷的江湖败类。”诸葛亮目光如电,低声道,“观其气息,来者不善。看这阵势,是趁张真人闭关或云游(实际可能在场,但未现身),故意上门寻衅,意图打压武当声威,或是受了某些势力指使。”
乔峰冷哼一声:“以多欺少,趁人之危,非英雄所为。”
方羽淡淡看着下方,道:“张三丰就在殿内。他气息圆融,与这武当山近乎一体,若非刻意探查,几不可察。看来,他是想看看门下弟子如何应对,亦或是……懒得理会这些跳梁小丑。”
下方,那秃头老者刚相,正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……久闻武当神功,天下无双。张真人更是武林泰斗,我等西域鄙人,心慕已久,特来讨教。怎地不见张真人出来赐教?莫非是瞧不起我等,还是……年老力衰,不敢见客了?”言语间,极尽奚落。
武当七侠面色皆是一沉。宋远桥身为大师兄,涵养最好,沉声道:“家师近日清修,不见外客。诸位远来是客,若是诚心论道,武当自当以礼相待。若是心存他念,就请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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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修?嘿嘿。”那藏僧接口,声音嘶哑,“怕是沽名钓誉,不敢见真佛吧?既然张真人不敢出来,那就让咱们领教领教武当七侠的高招!看看这名震天下的真武七截阵,是不是徒有虚名!”
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。武当众弟子怒目而视,殷梨亭、莫声谷等年轻些的已是按捺不住。
俞莲舟踏前一步,冷冷道:“既然诸位执意如此,吾当奉陪。只是拳脚无眼,若有损伤,勿谓言之不预。”
“好!爽快!”刚相怪笑一声,“那就让我这双金刚轮,先来掂量掂量俞二侠的武功!”
眼看冲突一触即。
屋檐上,林霸天看得直撇嘴:“这帮家伙,明显是来找茬的。武当老道脾气也太好了,要是我,早一巴掌扇过去了!”
孙悟空则盯着那刚相的金刚轮和藏僧的金钹,龇牙道:“兵器倒是亮闪闪的,就是不知道禁不禁打。”
乔峰眉头紧锁,他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、上门欺辱的行径。若依他往日脾气,早已下去主持公道。但此刻方羽未话,他只能强忍。
东方眼神冰冷,对这等行径亦是厌恶。
方羽却似看得津津有味,对乔峰和东方道:“好戏开场。你二人仔细看,武当武功,重意不重形,讲究后先至,借力打力。与你们的降龙掌、葵花针法,乃至新得的乾坤挪移,颇有可相互印证之处。待他们打过一场,你们再下去‘练手’不迟。”
他特意点出“印证”二字,乔峰与东方顿时心神一凛,收敛了不满,凝神向下看去。他们知道,方羽是要他们从这场未必公平的较量中,观察、学习太极之道的实战运用,尤其是如何以弱胜强,以柔克刚,这或许对他们接下来与张三丰的“切磋”,大有裨益。
下方,俞莲舟已与刚相动上了手。刚相的金刚轮势大力沉,招式狠辣,专走刚猛一路,劲风呼啸,卷起尘土。而俞莲舟施展武当绵掌,身形飘忽,掌法看似轻飘飘毫不着力,却总能在间不容之际避开金刚轮的锋芒,或以巧劲引偏其力道,偶尔一掌拍出,看似缓慢,实则后劲无穷,逼得刚相不得不回防。
“以慢打快,以静制动,避实击虚……果然精妙。”乔峰看得目不转睛,心中暗暗比较。若是以他的降龙掌对敌,必是以更刚猛的掌力硬撼,但俞莲舟此法,显然更省力,也更显高明,尤其适合内力不如对方或久战之时。
东方则是关注着俞莲舟的步法移动与力瞬间的肌肉、真气变化。“看似被动,实则始终掌控着节奏。每一次移动,都在引导对手进入预设的位置。每一次力,都利用了对手前力已尽、后力未生的间隙……这与《葵花宝典》追求绝对度与诡异角度不同,是另一种层面的‘掌控’。”她心中若有所思。
场中,俞莲舟与刚相转眼过了三十余招。刚相越打越是心惊,他只觉自己每一招都仿佛打在空处,或被对方轻轻引开,而对方那看似无力的手掌,偶尔触及自己身体,便有一股阴柔坚韧的暗劲透入,震得他气血翻腾。他知道久战不利,忽然暴喝一声,双轮交错,使出一招同归于尽的杀招,猛砸俞莲舟头颅!
俞莲舟面色不变,身形滴溜溜一转,竟于不可能之处避开了双轮合击,同时左掌如灵蛇出洞,顺着刚相力道用老、中门大开之际,轻轻印在了他的胸口。
“噗!”刚相如遭重击,一口鲜血喷出,踉跄倒退,手中双轮几乎拿捏不住。
“师兄!”那藏僧和使鹤嘴笔的高手见状,又惊又怒,同时抢出,一人挥钹砸向俞莲舟后心,一人笔尖疾点俞莲舟肋下要穴!竟是要以二打一!
“卑鄙!”武当众弟子怒喝。宋远桥、张松溪等人也欲出手。
然而,俞莲舟似乎早有所料,面对前后夹击,不见丝毫慌乱。他脚下步伐玄妙,身形如风中荷叶,摇摆不定,竟在方寸之间,同时避开了金钹与鹤嘴笔的袭击。更妙的是,他双手画圆,左掌一带,将金钹的力道引向了鹤嘴笔,右掌一按,又将鹤嘴笔的劲力拨向了金钹!
“铛!”“嗤!”
金钹与鹤嘴笔不由自主地撞在一起,出刺耳声响,两人招式互破,身形都是一滞。
“好一招‘乱环诀’!借力打力,妙到巅毫!”屋檐上,乔峰忍不住低声喝彩。这一手,已隐隐有了乾坤大挪移的影子,但更显自然圆转,不带丝毫烟火气。
东方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。这手法,与她想象中的阴阳互济、挪移敌劲,不谋而合。
方羽微微点头,对乔峰和东方道:“看清楚了?太极之道,并非一味防守。其守,是蓄势,是观察,是引导。其攻,是顺势,是击虚,是爆。关键在于对‘力’与‘势’的把握,对‘时机’与‘节奏’的掌控。你们新得的乾坤大挪移,亦有此效,但路径不同。可与太极相互印证。”
下方,俞莲舟以一敌二,虽略显吃力,但凭借精纯的武当内功和玄妙的太极劲,竟暂时不落下风。但对方毕竟人多,又有几名好手蠢蠢欲动,想要加入战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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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——
“无量天尊。”一声平和悠长、仿佛自天际传来的道号,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。
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,让场上激烈的打斗都为之一缓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真武大殿那紧闭的殿门,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打开。一位身材高大、白须白、面容清癯、眼神温润澄澈的老道,身着简朴的灰布道袍,手持拂尘,缓步走了出来。
他步履从容,仿佛踏在云端,周身不带丝毫凌厉气息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、与天地相合的磅礴道韵。正是武当开派祖师,被尊为陆地神仙的——张三丰!
“师父!”武当七侠与所有弟子,立刻躬身行礼,神色激动。
刚相、藏僧等挑衅者,则是面色大变,如临大敌,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。人的名,树的影。张三丰百余年的威名,岂是等闲?
张三丰目光温润,扫过众人,在刚相等人身上略微停留,轻轻摇头,叹道:“远来是客,何必动武伤人。莲舟,退下吧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俞莲舟恭敬退后,气息平稳,仿佛刚才的激战未曾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