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庄的声音戛然而止,她忽然清醒,这是在宫中,哪怕她再喜欢也不能说出口。
温实初收回诊脉的手,他起身和沈眉庄拉开距离,低着头不敢让视线相撞。
“微臣下去给娘娘开药方,今晚皇上要来,微臣不便多留,先行告退。”
温实初背起药箱,脚步匆匆,他并非不知沈眉庄的情感,只是这太危险了,哪怕他不排斥,但两人也不能过多接触。
这样的情感一旦被人现,他们两族将迎来灭顶之灾。
温实初刚走,苏培盛带着一盒饰前来,“奴才给惠嫔娘娘请安,娘娘,皇上今晚要来看您,你这边提前准备着。”
沈眉庄板着脸,看不出丝毫喜悦。
苏培盛是何等人物,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到顶级。
说到底,沈眉庄和皇上两看生厌也不是什么秘密,若不是太后撮合,两人可能都不愿意见上一面。
如果想见,那也是沈眉庄有求于皇上的时候。
苏培盛将饰盒交给采星之后,便直接告退。
沈眉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那么多的情绪,她的心中也装不下。
她站起身,将桌上的茶盏全都推到地上。
噼里啪啦——
茶杯四分五裂,沈眉庄又走到矮柜前,抓起花瓶,狠狠地往地上摔!
采月被吓得魂都要飞了,她声音颤抖,“娘娘消气,温太医刚刚也说了,您再动气对身体不好啊。”
“温实初。”沈眉庄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内挤出,“他就是个懦夫。”
“人心都死了,皇上还来见我做什么?”
殿内一片狼藉,沈眉庄沉闷地笑了两声,“把这里收拾了,等下皇上该来了。”
采星将沈眉庄扶到内室,她去安排别人来收拾,她又去给沈眉庄熬煮安神汤。
夜幕降临,皇上已经在寿康宫用过晚膳,他此刻前来纯是为了完成太后给的任务。
存菊堂内准备了一桌酒菜,沈眉庄冷着一张脸,对着皇上机器般的行礼。
皇上坐在桌前,抬手,“坐吧。”
沈眉庄平淡入座,微敛神情,并不打算先开口。
殿内的气氛安静下来,两人之间诡异的谁都不肯率先开口。
皇上盯着沈眉庄看了一会,忽然说道:“当年朕只知你端和,却不曾想你也是个有傲气的,只是这么多年过去,你心里还是在怨恨朕?”
沈眉庄淡淡回道:“皇上是天子,臣妾怎么敢怨恨。”
皇上眉头轻皱,索性起身,“既然你还是这样想,那朕也没什么要说的。”
沈眉庄起身行礼,恭送的话尚未说出口,忽然看到前面桌上的假花,那是四阿哥给她的。
太后今日做此局不就是为了她和四阿哥吗?若让皇上这般离去,那她也有些对不住太后。
强烈的责任感在谴责沈眉庄的心,于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,“皇上恕罪,臣妾心直口快,不料竟又惹了皇上不快。”
皇上停下脚步,有些稀奇,“你这是在给朕认错?”
沈眉庄压着自己的情绪,正要开口,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竹息端着暖情酒缓缓走进来,行礼过后笑着说道:“太后听说皇上到惠嫔娘娘这里来,心中高兴,特赐酒一壶。”
皇上沉声道:“太后这么晚了还想着赐酒,什么酒?”
竹息面上的笑容越得大,“这酒是成就花好月圆的欢喜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