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玄铮“嗯”了一声:“随你。”
他又问:“今日去忠勇侯府,所为何事?”
苏落梨也没瞒他,将温玉屏的情况大致说了。
从外头有人四处散播谣言,到温玉屏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吃不喝,再到她如今已经想通的事,都一一讲了。
慕玄铮听她说完,夸赞了一句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苏落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她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帮朋友一把,怎么到了他嘴里,倒像是在夸她办了桩漂亮的差事?
慕玄铮问:“你可知那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?”
苏落梨:“不是周宜修传的吗?”
慕玄铮摇头。
“是四公主府。”
“周宜修去忠勇侯府提亲当日被拒后,回去路上便被温家大公子套麻袋打了一顿,到现在都还不能下床。”
“慕桐音先放出温玉屏与周宜修私相授受的闲话,再一点点加码,直到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“她的目的是逼温家人就范。”
“只要温玉屏扛不住压力嫁了周宜修,忠勇侯府便被绑上慕玄璟那条船。”
慕玄铮端起茶水抿了一口,继续道:
“但她此举乃下下策,不仅不会达成所愿,反而将忠勇侯府推得更远了。”
“以本王对温广延的了解,他从年轻时便一身反骨,越逼他做什么他便越不会做。即便用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都不会就范。”
“经此一事,他不可能再被慕桐音拉拢过去。”
“而你今日的所作所为,却在不经意间将他拉进了皇兄的阵营。”
苏落梨嘴巴微微张大,脑子快速转了一圈,终于反应过来。
是了,她现在还有一层靖王准妃的身份。
她这事虽是随心所做,但在外人看来,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靖王府的意思。
今日这种情况下,她去找温玉屏。
在外人眼中,定然以为她这是去替靖王、替太子拉拢忠勇侯府。
见她想通了,慕玄铮也站起身来。
“本王还有事要处理,便先走了。待你进宫那日,本王再过来接你。”
苏落梨道:“不用,皇后娘娘给了我一块随时进出宫的令牌,我到时候自己进宫就好。”
慕玄铮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,自顾自离开。
苏落梨撇了撇嘴。
这人真是……
就在这时,她瞥见案角多了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小匣。
四角包着錾花铜片,做工极精致。
苏落梨伸手将匣子拿起来掀开。
里头铺着一层雪白绸缎,缎面上静静卧着一方白玉印。
印身通体莹润,约莫两指见方。
顶端雕了一截梨花枝,枝上缀着两三朵半开的花苞。
刀工不算精细,但花蕊刻得根根分明。
她将印章翻过来,底面刻着四个篆字——梨花娘子。
苏落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,下意识便觉得,这白玉印定然是慕玄铮亲手雕刻的。
不然以这雕工,哪里送得出手。
她嫌弃地想将白玉印扔回匣子里去,但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案上。
罢了,下次再作画时,便盖上这印章吧。
另一边,慕玄铮回府路上。
他正闭目靠在马车厢壁上,想着苏落梨收到那方白玉印时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