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棠皱眉看向陆湛道:“杨姑姑在宫中快二十年了,在东宫膳房之中也是当了十年的差事,你对她这点信赖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陆湛沉声道,“膳房之中其他与杨姑姑平日里关系好的宫女,也一并赶出东宫去。”
姜棠道:“我与杨姑姑关系最好,你是不是连我也要赶出东宫。”
“姜棠,你素来是个通透明理的人。”陆湛道,“你也该知晓霍淮生母就不该留在东宫,你不该在此事上耍小性子。”
姜棠缓缓轻垂眼眸。
许是这段时日陆湛对她太好,她都要忘了陆湛本就是说一不二冷心冷情的储君。
就像三四年前,他在自己刚生育过后,就让她滚出长安一样。
姜棠只觉得自己可笑,竟然会真的快要相信陆湛对自己是真心……
陆湛帮姜棠继续擦拭着长发道:“你给杨姑姑一大笔银两,也不算是你忘恩负义,也算是全了你们往日的情谊。”
姜棠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湛,应下道:“是,殿下。”
陆湛听懂姜棠叫他殿下,便微皱眉,但也没有去纠正她的称谓。
晚膳时,姜棠都没吃多少晚膳,她只觉得心口闷得慌。
吃过晚膳后,她便去了宝华殿,睡在了朝朝床榻上。
朝朝在姜棠怀中道:“娘亲,你怎么了?”
姜棠亲了亲朝朝的额头道:“娘亲没事,娘亲只是累了而已。”
朝朝道:“我帮娘亲捶捶腿。”
姜棠轻轻一笑,将朝朝紧搂入怀中,她入宫本就是为了朝朝,又去祈求陆湛的真心作甚?
今日之事是她所虑不周全,太过于相信陆湛,才会毫无保留和盘托出,她也忘记了陆湛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。
姜棠哄了朝朝入睡后,便去了一趟东宫宫女所住的院落。
姜棠曾经在此处住了快十年,离宫多年,此处还是没有什么变化。
姜棠进了杨春华的房中,入内便满是歉意道:“杨姑姑,我对不住你。”
杨春华道:“殿下何以这么说?”
姜棠道:“我过于信赖太子殿下,便也将你是霍淮生母一事告知给了太子殿下……”
杨春华道:“此事本就不该隐瞒的。”
姜棠道:“太子殿下与崔家不对付,而宁国公府与崔家又是有姻亲关系的,是以……”
姜棠满是歉意地看着杨春华,“姑姑,对不住,你不能再留在宫里了。”
杨春华忙道:“殿下您可不必说对不起,太子殿下有此顾虑也是对的,我离开宫中便是。”
姜棠从荷包之中取出来了一叠银票道:“这里是一万两的银票,我明日再向太子殿下要些田庄,托人去长安城之中买一处大宅子,再买几间商铺,你在宫外有这些傍身,倒也能安度晚年了。”
杨春华忙道:“这些实在是太多了,奴婢不能收这么多的赏赐,您还是自己留着,宫里处处都是要用银子的地方。”
姜棠满是歉意道:“姑姑,你就收着吧,我本就对你有亏欠,这些也当做是你之前对我的帮衬还有我对您的歉意。”
杨春华道:“这不怪殿下。”
姜棠低头道:“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,早知如此,我就不该什么事情都对太子殿下坦诚,许是这段时日过得太顺了,我忘记了他终究是储君。”
杨春华道:“殿下可莫要因为我出宫一事与太子生了嫌隙,也不要因为我而对太子殿下有所介怀。”
姜棠道:“姑姑,你出宫后要多保重,我明日让人找两间地段好的商铺,你也可以开一家酒楼,或者做些别的营生都好。”
杨春华轻点头道:“是,殿下,殿下在宫中也要多多保重,膳房是要紧的地方,殿下要找信得过的人来膳房才好。”
姜棠道:“好,姑姑,我先走了。”
杨春华便送着姜棠离开了宫女的住所。
姜棠走回毓正殿时,见着毓正殿的灯已熄灭,她掌灯进了内殿,点燃了床边上的灯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