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一道淡漠的男声打破了母女二人的谈话,沈裕柔闻声望去,就见沈裕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,没看她,而是一脸平静地看向苏青棠,脸上似凝了层冰霜般令人感到恶寒。
除了沈裕柔。
“既然如此,就听阿裕的,回去。”
苏青棠说的话虽然还是温温柔柔的,可对比跟她说的,却是冷了好几个度。
她不知道为何这样,不过她不说她也不问。
沈裕柔转身笑着应答下来,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後,便扶着苏青棠回院中去。
待陪了她好几个时辰後,才回到自个儿院子,梳洗好後便躺到榻上呼呼大睡起来。
毕竟计划,要在七日後才进行到最後阶段,眼下该做的,就是好好休息。
——
七日很快就到了,苏青萝许是关心她,并不通知她去守灵,而她也是天天都去吊唁让姨妈更加的心疼她。
今日的沈裕柔着了一身白衣,又穿上细白布料裁成的孝服,帽檐微微翘着,仔细翘着只见上头正缀成白玉珠,她没感到意外,只是默默地穿上,结果衣身宽大,像是只可亲的小兔子,灵动极了。
待过了许久,沈裕柔吃完早膳便带着桃枝一道出去,不过在出府前,她命桃枝找几人拿一盆水和铁锹还有琴在下葬的地方等她的消息,而下葬的地方,苏青萝昨日同她讲过。
她在吩咐好後便很轻松地跟沈裕舟汇合後便一道去了苏府。
待同苏青萝汇合後,下葬队伍才从苏府出来,她的姨妈抱着苏云岫的牌位,神情严肃,眼眶微红,两侧跟着,撒着白如银雪般的纸钱,後头跟着哭泣的家眷,沈裕柔正站在其中。
她悄悄往後头看去,後头一排人撒着纸钱,而最後似是擡着棺材,但由于太远瞧不真切。
她正过头,同他们一块儿走着,听着周遭的哭声时,心头微酸,即使知道皆是假的,但是听着这周遭的哭声,未免不会受影响,她轻叹一声,继续走着。
很快便到了下葬的山头,送行队伍沿着山路前行着,沈裕柔馀光中瞥见路旁的杂草随风摇曳着,似也在为苏云岫送别,她擡起头,正好被日头晃了眼睛,忙低下头去,想着今日可真是送行的好日子。
很快队伍来到了坟前,她见擡棺人将暗沉色的棺材慢慢地放入棺木,很是小心。
当棺材缓缓放下去时,她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,直到棺材被黄土掩埋,纸钱随风飘扬时,一切都已尘埃落定。
她看着他们一个个跪拜过去,轮到她时,她跟苏青萝说想留在这儿跟苏云岫多待会,让他们莫要等她,苏青萝倒也没多说什麽。
待送行队伍皆离去时,她没注意到沈裕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眸光似有千言万语,但也随队伍远去,而沈裕柔在确认队伍彻底走远後,转身急急喊道:
“快,动手。”
霎时间,草丛中出来几名丫鬟侍从,有一名丫鬟麻利地递上铁锹,沈裕柔毫不犹豫地接过,同剩下几名开始挖坟。
她动作极快,白净的孝服上很快沾满了泥土,她似乎毫不在意,继续挖着,不多时,棺材出现在她眼前,沈裕柔面上一喜,丢下铁锹忙上前去,她擡手紧紧握住棺材边缘,用力一推,棺木纹丝不动。
沈裕柔刚想命人一道推时,馀光瞥见身份有双白净的手也握住棺材的边缘往上推去。
她只觉着或许是丫鬟,便没在意,只命其馀的拉的拉,推的推,衆人合力将棺木推到了一旁,露出棺材中苏云岫的脸,沈裕柔很是得意地笑了起来,然当她转头看向身侧人时,笑容瞬间凝固,语声带着些许震惊:
“哥哥?!你怎麽在这?”
他还是穿着那件素白孝衣,不过孝帽遮住他大半的脸,只露出清俊的下巴,和微微上翘的嘴角。
沈裕柔惊讶地後退半步,捂住嘴来,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。
而对方像是并不感到意外般对她说:“若再僵持下去,表姐可就真醒不过来了。”
她听到他这样说,又看向棺材中的苏云岫,她脸色惨白,唇瓣也微微泛着白,似真的要仙去,沈裕柔点点头,想着秋後算账後,接过桃枝递过来的水直接泼向她。
泼向苏云岫的下瞬,就见她身子一颤,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滚落下来,衣襟也湿了大半,她睁开眼睛,有些艰难地坐了起来,极为虚弱地咳出一口水。
沈裕柔一把抱住她,很惊喜地说:“姐姐,你可算醒了。”
下瞬,她感觉到背部传来轻拍声还有她轻柔的声儿:“我这不是没事嘛,对……”
苏云岫忽地顿了下,接着就听见她有些吃惊地说:“表弟?你怎在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