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目看着苏云岫已然睡去了的脸,忽而露出抹笑,压低着声儿说道:“姐姐,做个好梦吧。”
她说完轻手轻脚将苏云岫放到床上,踢她掩好被子後,便站起身来,略过屏风,正准备出屋子时,馀光中瞥见了放在桌上的那把琴,她眸光微动,没有说什麽,只是重新露出笑容开了门。
待开了门,见到外头的桃枝,先是眼神示意她计划已办妥,又悄声到她耳旁道:“待出府时你去买一把琴来,送我院子里来,要上好的哦。”
她说完就见巧月迎上来似要进屋,她恰好拦住她,爽朗笑道:“姐姐眼下已然睡下,你现在进去委实不妥,过会再进去吧。”
她说完见巧月应了下来後,便以不打扰苏云岫休息为由出了院落。
待出了院门,她正准备出府时,却被一婢女拦着,说是苏青萝也就是她姨妈唤她过去,说是多月未见想叙叙旧。
沈裕柔忙点头应下,便随着婢女一道去苏青萝院中,毕竟她性子开朗活泼,很得姨妈欢心,时常喊她来叙旧,时间久了便习惯了。
——
另边,在一座稍显雅致的院子中,有两人正在院中下棋,而这两人不是别人,正是苏清砚与沈裕舟。
此时的沈裕舟因而早些时日与沈裕柔的对话,导致心不在焉,故就连棋都次次输,无一次胜。
“你今日怎的,如此心不在焉?”
苏清砚关切的话语响起,但听起来还是冷冷的。
沈裕舟听到这话,摇了摇头,又下了白子後说道:“无事,只是在想些事罢了。”
苏清砚讥笑一声,意味深长道:“什麽事,不会是表妹?”
此话一出,沈裕舟擡起那双冷若寒蝉的眸子看向对面的苏清砚,冷声道:“表兄又在说笑了。”
话中似乎含着几分威胁。
而对面那人并没擡起头来,则是自然地往棋盘下了个黑子,语气平静但又透着股讽刺:“是与不是,表弟比我清楚些,只是这棋,表弟怕是又要输了。”
沈裕舟听了他话,低头看着棋盘上错中复杂的其馀,淡淡地取了白子,下到当中,说道:“是嘛,那也比表哥好些,不用看着意中人嫁给他人。”
他将最後几个字特意拖长了些,边说着边擡眼瞅着他,就见他身形以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,下一瞬,唇角露出一抹冷笑:“那——”
“苏大公子,不好了,苏二姑娘殁了!”
一道小厮较为尖利的话语打断了二人接下来的对话,沈裕舟缓慢地转过头看去,他脑中第一想法就是沈裕柔知情吗,若知情她得难过成什麽样。
而当他转头去看院门口那小跑进来的小厮时,馀光中瞥见对面的苏清砚全身都僵住了,像是块石头般一动不动,而他手中的黑子滑落到地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似乎将他有些僵硬的思绪唤醒似的。
“你说什麽?”
院中空气静默了半瞬後,沈裕舟就听见苏清砚似压低声音说道。
那小厮刚想回答,似刚刚发现他般朝他行了个礼後才回道:“苏二姑娘她殁了,巧月探过鼻息,不会有假。”
沈裕舟听罢後似是想到什麽般,问道:“那我妹妹呢,她在何处,可知此事?”
“回沈大公子,沈二姑娘知道这事时正跟夫人说笑,此时正在苏二姑娘院中。”
他听着小厮的回话,忙站起身来,朝前走了几步後才发现苏清砚并未跟上,他转过头就见苏清砚还是坐在哪儿,眼眸中情绪翻涌着。
沈裕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正过身子离去,表面平静万分,可脚下的步子,却是极其地快,像是不快些会出更严重的事。
待出了院子没多久,苏清砚才跟了上来,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,在快要到苏云岫院中时,能听出一道极为凄厉的哭喊声,似化作一条闪电,划破了天际。
沈裕舟微微蹙了蹙眉,待走入院中来到里屋时,就见屋中站满了哭泣的人群,而他则目光扫过衆人,最後落在了正安抚着苏青萝的沈裕柔身上。
此时的少女在这一堆哭泣的人群中显得耀眼的多,而那群人竟无一人注意到他进来了。
他正要快步朝她走过去时,就听见身後传来苏清砚有些压抑地声儿:“母亲,郎中可说阿云是因何而死?”
苏清砚这话一出,屋内衆人皆停了哭泣,都将目光齐齐投向他,眼神各有不异。沈裕舟只觉当下的屋内安静极了,静的几乎落针可闻,而他也终于站到了沈裕柔的身侧。
沈裕柔见他过来,眨了眨眼睛,凑到他耳边悄声问:“哥哥这是不打算躲着我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