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昀见她动作,心中暗笑,真元一催,那昊天镜上清蒙光陡然暴涨。
璇光尺所重重大小连环彩光圈,轮旋飙转,霞光流耀,只在青蒙光华影里消长不休,一面是转不上前,一面是照不过去,兀自难分高下。
此刻得了这股新生力量,镜光到处,那些彩光圈便如阳春白雪,层层破散开去。
三凤正待收回法宝,忽见对方镜光威力大增,心头一惊。还未及反应,眼前人影一花,李昀已然动五行遁光神通,身形倏地不见。下一刻,便已鬼魅般出现在璇光尺旁边。
三凤骇然欲绝,拼尽法力真元,想要将法宝收回。但那璇光尺被昊天镜光华破去彩光圈,又被罩定,灵性大失,任她如何催动,只是在半空微微一颤,便没了动静。
众人眼见这般变故,纵有阵法宝物在手,也来不及施展,一个个都骇了个目定口呆,面面相觑。
只见李昀大手顺着那被破去的彩光圈中探去,一把便将璇光尺握在手中。宝尺一入手,所有霞光异彩尽数敛去,现出通体莹白如玉的本来面目。
李昀托在掌中打量片刻,口中赞道:
“好宝贝,与我有缘。”
说话之间,已将那璇光尺若无其事地塞入怀中,无声无息之间,便落入了青蜃瓶内。
三凤眼睁睁看着自家辛苦祭炼的法宝被人夺去,气得几欲吐血,却又无可奈何。
李昀不理会众人神情,转手也将昊天镜收入怀中。
跟着双手连扬,指尖连弹,五行神雷神通动。只听连串沉闷的霹雳声响过,雷光闪烁之间,前后甬道中那些由初凤暗中倒转过来的阵法禁制,俱被这五行雷火之下,破了个干干净净。
恰在此时,一道更为迅疾的遁光自甬道深处飞来,光华敛处,现出一位身着宫装、容貌端丽的女子,正是初凤。
她原在殿中主持阵法,眼见李昀破阵夺宝,如入无人之境,心知单凭阵法与几个妹子,绝难抵挡,只得亲自赶来。
她一眼便看到满地狼藉,以及三凤那又气又怕的神情,再看李昀气定神闲的模样,心中不由一沉,暗忖:
“我费尽心力,炼成这一条长及千里的神沙甬道,只说不论修为高下,俱难擅越雷池一步。如今这李昀一到,便将外层阵法连破去了十六个,连大衍阵图的根基都被他毁去小半,一根毫俱未伤损。似这等任凭外人来去自如,异日怎生抵御强敌?”
一面想到强敌可怕,一面又想到异日切身的安危,好生忧急。
又转念一想:“错已铸成,敌人当面,该如何是好?阵法被破许多,宫中神兽龙鲛已被他断去一爪,连三凤的璇光尺也被收去。如今若是再将天一贞水好好奉上,休说太伤我紫云宫的体面,在情理上也说不过去。”
她望着李昀,越想越是难过,一时不知如何打算才好。
金须奴最是机敏,早已看出初凤有些内怯,举棋不定,便乘机凑上前去,低声进言道:
“大公主,依我看,这位李掌教只是性子急了些,偏巧我们又都有事耽搁,守岛的人不敢擅入殿中通禀,才致他妄行闯入,伤了和气。况且李掌教法力通天,我等联手尚且不敌。大公主何不借此机会,邀其入宫一叙,以释前嫌?”
初凤听了此言,心中一动。
她先前听万妙仙姑言说,知晓此人曾以一人之力,大败绿袍老祖、五鬼天王、毒龙尊者等一众魔头,今日亲见,方知其人法力之高,远自己预料。
方才一番争斗,瞧他神情,似乎还未尽全力,恐怕便是东海三仙、嵩山二老亲至,也不过如此。
想到此处,她觉得事情还未到全然决裂的地步,心才略宽。当下决断,索性卖个人情,邀李昀入宫。此举虽有些委屈,倒也不失为一个两全之策。
三凤见大姐神色变幻,便知她心意,正要开口反对,却被初凤一个严厉的眼色给压了下去。
三凤看出又是金须奴在其中捣鬼,心中恨极,只冷笑了两声,便不再言语。
她猛然想起,早年自己与邵冬秀在月儿岛定计盗宝,结果弄巧成拙,反吃了大亏,所有好处倒白白便宜了金须奴一人,不禁勾起旧恨新仇。
当下打定主意:且看这李昀到了宫中如何行事。
若是讲理服输,归还法宝便罢;如若不然,索性一不做、二不休,去联络五台、华山各派,一同与他龙门派为难。自己姊妹三人,难道便不能在各派群仙之外另树一帜么?
初凤计议已定,便换上一副和缓神色,对着李昀遥遥一礼,道:
“李掌教道法精深,妾身姊妹佩服。先前多有误会,皆因宫中俗务繁忙,下人通传不力所致。还请掌教移步宫中,容我等备下水酒,聊表歉意。”
李昀见她服软,也乐得顺水推舟,稽还礼道:“公主客气了,我本就有求而来,也是我性子急,真是不好意思,闹出这些事情。”
当下,初凤等一行人引着李昀,穿过甬道。出口处光华一闪,众人已踏出秘甬,来到后苑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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甫一出甬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足有三里之长、作“卍”字形的宽阔白玉主路向前延伸,路旁皆是百丈高的巨碧树,列植成行。此树不知何名,枝叶繁茂,上面结着累累朱果。
有风吹过,枝叶相互碰撞,竟出玉石相击般的琤琤鸣响,清脆悦耳。林间常有玄鹤、丹羽、朱雀、金莺等仙禽飞鸣往来,一派仙家景象。
苑内更有数百顷广阔地域,遍地铺着五色细沙,其上星罗棋布般散落着数十座玲珑小山。
山中岩谷洞穴遍布,崖隙之间,遍生瑶草琪葩、灵芝仙药,奇花异草随处可见,芬芳馥郁。
那白玉主路又分出四路八道,暗合八卦方位,各自通向远处的不同殿宇。
李昀边走边看,口中对这紫云宫的景色赞不绝口。
初凤等人只当他是客套,初时还面带微笑,点头应和。
只是走不多时,众人便觉不对。
这李昀的赞叹,与其说是欣赏景致,倒不如说是在清点财物。
“啧啧,这白玉铺路,真是好大的手笔。此玉质地温润,灵气内蕴,若是取来炼制些玉符玉佩,定是上佳之选。”
“那边的珊瑚树,竟长得如此高大,怕不是有千年火候了?若是折下一枝,磨成粉末,可是炼制火系丹药的绝品辅材。”
他一路行来,嘴上说个不停,将眼中所见的一草一木、一石一沙,都品评了个遍,话里话外,无一不是在估算其价值与用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