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是被找人线拖回来的。
线绷了大半条街,最后停在西井外一堵矮墙下。人陷在墙缝里,半边身子已经透明,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两张临时记录。
谢无咎把线一寸寸收回来,人才跟着出来。
“谁叫你去的?”
小满还在抖。
“有人叫我的号。”
“什么号?”
“不是名字。是一串数。”
他说不清那串数是什么,只记得听见的时候,脚自己在走。
沈清萝把他手腕翻过来。两个日期还在,位置比昨天近了一线。
铁柱蹲下问:“他自己走出去的?”
“线没断。”阿青把线尾递过去,“是他被拽着走,线跟着走。”
她把那截线收进袖里。
“下回接我这儿。”
小满缩着肩。“我不是故意跑。”
“知道。”沈清萝把他扶起来,“先带我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能听见外面的地方。”
小满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。
他知道城里哪几条巷子能听见外面的声音。最靠西的一处废墙后有扇假门,平日只是砖,钟声停在某一拍时,砖缝会透出灰雾。
沈清萝把黑钥匙贴上去。
门缝慢慢亮了。
外面先传来燕不归的声音。
“许崇进城没有?”
“有线索。”
白槿把一张新拓片从门缝塞进来。
灰车上那块空名牌经过周砚白再验,背面刻着一串旧编号。编号属于三百年前无归城录事处。
沈清萝把拓片递给谢无咎。
“外面几日了?”
白槿答:“第三日。”
铁柱把账本翻开对了一下,声音有点虚。
“城里第十一夜。”
墙外没人接话。
“记下来。”白槿说。
“厉川呢?”
门外安静了一息。
厉川的声音响起。
“在。”
沈清萝直接道:“进来。”
“不进。”
小满蹲在墙根听见,抬头问:“谁?”
阿青低声道:“以前的人。”
话刚落,街另一头突然有人摔了碗。
一个卖纸鞋的老太太盯着灰墙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个声音……”
她扔下摊子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