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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双璧（第1页）

点到即止的措辞，已足够让知情者心惊。

温桓膝盖一软瘫坐在地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彻底失了神，面如死灰……此刻他连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，都被这席话击得粉碎。

小宝迦王明明是孩童的姿态，压迫感却漫过纱幔：“池洛两家积怨多年，前些年的数次冲突，也有你在暗中挑唆，是也不是？”

池小菱握着洛横波的手猛地收紧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——这哪里是【草龟汤】游戏？分明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公开处刑，连池洛两家的和解，都成了引蛇出洞的诱饵！

洛横波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，望向看台的目光里满是了然，眼底还藏着几分对这位小王上的敬佩——以游戏为饵，既让池洛两家放下嫌隙同心推理，又顺理成章引出卧底，这盘棋下得滴水不漏。

小宝迦王抬手示意两侧侍卫上前，声音恢复了主位的沉稳：“先带下去看管。”

待侍卫押着失魂的温桓离场，她才转向朵兰攸，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威严，多了几分孩童式的邀功：“朵兰王子，烈炎的眼线，我帮你引出来了。今日这场戏，你可还满意？”

朵兰攸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：“温桓身世可怜，且只是枚末端棋子，知晓的核心机密有限。杀之，反而会打草惊蛇，让念青城更快派来新的眼线。不如留他一命，派心腹监视……既可用他传递假消息稳住对方，又能借他摸清烈炎的动向，反倒是枚有用的棋子。”

小宝迦王听后茅塞顿开，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
朵兰攸垂眸看向她，帷帽下的目光难掩欣赏：“宝迦王，你能以稚龄在动荡中稳控局面，借一局游戏化解两族之怨，既有容人之量，又有谋事之智……将来必定是百年难遇的贤明女君。”

小宝迦王听着夸赞，脸颊微微泛红，髻上的珍珠流苏轻轻晃了晃，忽然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放轻却格外清晰，带着孩童式的正式道：“我叫宝迦茉莉，茉莉花的‘茉莉’。父王说这名字清灵，很配水泽部的水土，你以后……可以叫我茉莉。希望你可以记得我的名字，不只是‘宝迦王’。”

朵兰攸黑纱下的骨瞳微顿，语气比先前更柔和几分：“小茉莉的聪慧与赤诚，我定会记在心上。”

穆风眠将这幕看在眼里，默默往嘴里炫了两颗糖栗子。

万人迷化作白骨都是万人迷。

朵兰攸的话让小宝迦王眼睛一亮，笑出两颗小虎牙，先前的压迫感消散无踪，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灵气的小姑娘：“父王既然会在书房里一直藏着你的画像，我相信你绝对不是烈炎他们传闻里那样弑父谋逆的恶人……不管你要去寻什么真相，我都盼你一路顺遂。我会在水泽部的疆土上，永远等着听你的传说。”

……

动身前夕，朵兰攸连续两晚在客栈房间挑灯至深夜，将拟定好的民生方案工工整整地书写下来。

方案里不仅标注了菱角、莲藕春秋轮作，加上芡米间种的立体种养模式，配套深水育秧、浅水长叶的分阶段水位调控细则；还设计了分级盐渍：轻盐保鲜、重盐久存，并加上炭火低温烘干的鱼产双轨储存法，附带磨粉制糕的二次增值方案。

另外，他还画了简易图示，说明船只榫卯处加铜钉的加固改良方法，甚至详细规划了与南卡部、与风漠部以水产换粮食的跨部贸易路径，条条都切中水泽部展要害。

方案誊写完毕，朵兰攸将纸稿细细叠好，指尖在桑皮纸边缘摩挲片刻，才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穆风眠。

窗外夜色已浓，湖风卷着水汽漫进窗棂，带着几分凉意，穆风眠抛着颗糖栗子，壳子在掌心磕出轻响，先开了口：“出水泽部的两条路我打听清楚了——东北走航线去梅桑部，顺风顺水也得四五天；东南走陆路穿松林去石垣部，路虽窄些，但两到三天就能到。我们走哪条？”

朵兰攸微微怔，黑纱下的骨瞳沉在阴影里，半晌才道：“航线虽远一些，却也相对安稳……”

话没说完便顿住，像是自己都觉出这理由牵强，他素来重效率，断不该因所谓的‘安稳’而去舍近求远。

穆风眠嚼栗子的动作一顿，糖壳精准地投到桌下的木框里，他几步凑到桌前，身子微微前倾：“朵兰攸，你今天很不对劲。”

他眼尖瞥见对方攥紧的拳头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，声音立刻软下来：“是不是心里有事？跟我说，我陪你一起想办法。”

“风眠，我想我父王了。”

沉默在屋内漫延片刻，朵兰攸才轻声说：“你还记得……之前与我说过的缚魂咒吗？”

穆风眠嚼栗子的动作猛地停住，眉头骤起。

他当然记得，石垣部猎户善用缚魂咒，这还是他告诉朵兰攸的。结合朵兰攸突然提父王，他心里对朵兰攸的顾虑已明白了大概：“你是想说，当年石垣部叛变、和烈山一起害你父王的事？”

“过去的十年里生过什么我不知道，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，石垣王苏茂和念青城的往来就没断过。”朵兰攸骨指无意识地攥紧成拳，手套下白骨轮廓愈清晰，“而且这几年，石垣部的磐安城展得那样快，烈炎给的赏赐从来都是最丰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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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情懂得都懂，一旦说出来就很扎心了。

穆风眠心头一沉，几乎立刻接话，语气肯定道：“这根本不用猜，烈炎生性多疑刻薄，唯独对石垣部这般大方，不是勾结是什么？当年的事，肯定是他们早有预谋。”

朵兰攸没有接话，骨指攥得更紧——那是他不愿被触碰的过往。

穆风眠说的没错，石垣王苏茂叛变，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