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两个人关系熟不熟?
穆星暖压根不在意,她顺势顺着话题,轻声追问:“两地相隔这么远,你本是a市人,怎么会跑来临城?”
沈念安闻言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,缓缓抬眸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他原本以为穆星暖还会继续追问,没想到会抛出这样一个问题。
片刻之后,他眸光微淡,低头沉思。
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他眉宇间渐渐浮出几分迟疑,搁在腿上的指尖不可察觉地蜷起,心底压抑已久的秘密,似乎终于想要寻一个出口倾诉。
沈念安喉间轻轻一动,缓缓出声,他的语气很淡,却裹着一份茫然无措的执念。
“穆星暖,如果我说,是因为一场梦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?”
穆星暖眸底掠过一丝微光,她见过穆星乐的预知能力,又亲身经历过重生。
这世间,本就存在太多匪夷所思的事,更何况沈念安口中的一场梦。
“怎么说?”穆星暖慵懒倚在沙上,微微侧着头,眉头轻挑,故作好奇地轻声问道。
沈念安垂眸,视线落在冰冷的地板上,心也跟着一点点冷了下去,短暂的沉默过后,他轻声开口:
“我,梦见自己死了。”
“我漂浮在灵堂前,唯独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,牢牢抓住了我的目光。”
话音一落,穆星暖原本松弛慵懒的身子骤然一僵,呼吸窒了一瞬,汹涌震意席卷而来,指腹无意识地抵在沙上,指尖陡然绷得泛出青白。
她竭力稳住脸上的神色,不敢将心底的震惊泄露半分。过了片刻,她胸腔缓慢一起一伏,待强压下心中那股震意后,她眼珠微微转动,暗自思忖:
沈念安的这场梦,竟然是关于她的前世。他口中那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,分明是前世前来吊唁沈念安的自己。
随即她心底又冒出疑问,为何沈念安第一时间没有认出自己?
须臾之后,沈念安并未察觉到穆星暖方才的异样,继续缓缓道来。
“在梦中,她的脸庞完全被一团朦胧白雾遮挡住,声音也模糊不清,她静静站在灵堂前,虽然我看不到她的模样,也听不清声响,但那一刻,我却能真切感受到她心底的痛楚与悲伤,可我,居然记不起她是谁。”
沈念安的声线愈低沉,连带眼底仅存的微光瞬间熄灭,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悄然笼罩在他周身。
屋内倏然陷入一片寂静,窗外刚刚停歇的大雨骤然狂泻而下,雨点噼里啪啦狠狠撞击在玻璃窗上,阵阵沉闷的声响漫入屋内,衬得屋内愈沉寂压抑。
耳畔萦绕着雨水沉闷的撞击声,方才浑身紧绷僵硬的穆星暖,脊背悄然松了几分,目光牢牢锁在沈念安的侧脸上,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,夹杂着少许愧意。
沉默许久,沈念安喉结轻轻滚动,视线依旧落于地面,语气缓慢,声音涩得哑:
“亲朋好友纷纷上前去安慰她,特别是我的母亲死死把她抱在怀中,同样哭得撕心裂肺。那时我便下意识认为,这个女孩子,怕是真的爱惨了我,我想,她应该就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闻言,穆星暖猛地抬眸,看向低头落寞的沈念安,眉头轻轻一蹙,心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怅然,哪里是深爱至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