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兰攸没应他,只望着他的侧脸——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他声音清冽,语气平和,却带着几分认真。
穆风眠沉默了一会儿,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”
“风眠。”
朵兰攸唤了一声,声音轻轻的。
“真没什么。”
穆风眠抿了抿嘴,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,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、不太想让别人看见的东西。
“我就是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你一直想恢复人身,我也一直想能看到你这一天。现在你的心愿实现了,我很高兴。真的。”
朵兰攸的心愿实现了。
他的心愿也实现了。
只是……
实现了。却又没有完全实现。
朵兰攸看着他。穆风眠站在那里,竹杖点着地,下巴微微扬起,嘴角还是弯着的——他一向如此,连难过的时候都是在笑的。
“眠眠。”朵兰攸忽然轻声唤了句。
声音不大,甚至比方才还要轻上几分。
穆风眠浑身一僵,竹杖差点脱手。
“干、干嘛?”他声音都变了调,脸上那层黯然被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吓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一脸的猝不及防,“你叫我什么?”
朵兰攸没有回答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更近了些。
穆风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磕在溪边的石头上,踉跄了一下,被朵兰攸伸手扶住胳膊。
“别走。”朵兰攸说,声音低低的,像是怕被风吹散,“想和你多待一会儿。”
穆风眠的脑子彻底短路了。
“……你、你是不是又被蓝礼大神夺舍了?”他艰难地挤出一句。
“你说是就是吧。”朵兰攸没否认,唇角甚至弯了弯,低声道:“那‘蓝礼大神’想亲近眠眠。”
穆风眠:“…………”
他微微张着嘴,半天没出声音,只觉得耳朵烧得厉害。
荒郊野外的,朵兰攸想干嘛?
他认识朵兰攸这么久,从没听他用过这种语气说话——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清冷禁欲的朵兰攸吗?
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,朵兰攸已经抬手,轻轻按着他的后脑,将他拉近了些。
穆风眠感觉一个温热的额头抵上了自己的。
很近。
近到能感觉到朵兰攸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,清浅的,暧昧的。
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——类似松柏木的清冷味道。
穆风眠整个人都僵住了,竹杖从手里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他被朵兰攸按着,都没法去捡。
他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朵兰攸的睫毛微微颤着,偶尔扫过自己的眉骨,痒痒的。
“阿攸你……”穆风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他想往后躲,又有点舍不得,手抬起来,无措到不知道是该推还是拉,最后只是虚虚地搭在朵兰攸的手臂上。
朵兰攸没有退开,反而将他往怀里带了带。
穆风眠感觉自己被圈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,有淡淡的松柏香味。朵兰攸抱得不紧,像是怕用力了会弄疼他。他愣了一瞬,然后抬起手,反手搂住了朵兰攸的腰。
“眠眠。”
“……怎么?”
“软软的。”朵兰攸抵着他的头轻轻蹭了蹭,“抱着很乖。”
穆风眠:“……”
朵兰攸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。
穆风眠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闷声道:“……朵兰攸,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?”
“没有。”朵兰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就是觉得,眠眠很好抱。”
“……”
穆风眠彻底不吭声了,整个人都臊得烫。
溪水在脚边静静流着,淅淅沥沥的,像是替他们把时间留住了。
“抱够没有?”他小声问。
朵兰攸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:“没有。再抱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