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清尘子忽然开口。
穆风眠动了动,脸朝他的方向偏了偏。
清尘子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清尘子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腕脉。指腹按在跳动的脉搏上,默数了几息,又换了一只手。穆风眠由着他摆弄,没动。
“脉浮而紧,肝气冲顶。”清尘子松开手,“疼多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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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刚才。”穆风眠的声音有些哑,“一想那些事,它就疼。”
清尘子没再问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打开,拈出两根银针。穆风眠听见那细微的金属声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“别动。”清尘子按住他的肩膀,“扎两针,缓一缓。”
穆风眠迟疑了一瞬,没挣开。清尘子捏着针,在他手腕内侧各落了一针,又在他头顶百会穴轻轻捻了进去。
“刚才你说的那些,”清尘子的声音很轻,“是第一次跟我说。”
穆风眠愣了一下。
“以前没问过你。”清尘子顿了顿,“怕你不想提。”
穆风眠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短,没什么笑意。
“是不想提。但不问就不难受了吗?”他说,“事情在那里呢。”
清尘子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刚才那告示一出来,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那些东西就往外涌,压都压不住。”
清尘子偏头看他。
穆风眠又按了按额角,烛火跳了跳,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他风眠扯了扯嘴角,像是在笑,又不像:“不过说出来也好。说出来……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。”
清尘子没说话,伸手按在他后颈,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的筋络用力按下去。
穆风眠闷哼一声,清尘子笑了笑,力道不轻不重,直到那紧绷的筋肉慢慢松软下来。
“这样有好点吗?”
穆风眠活动了一下脖子,点点头:“有。”
清尘子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夜风透进来,带着镇子里的气息——有人家的炊烟,有远处牲畜的膻气,还有河水潮湿的腥味。
“明天我们去镇上走走。”清尘子说,“看看那个告示贴了多少,打探一下那仲部这边的消息。”
穆风眠点点头。
“朵兰攸他们最快也要明日中午才能到。”清尘子回过头,看着他,“今晚你好好睡一觉。”
穆风眠又点点头。清尘子走回桌边,把烛火吹灭了一半。屋子里暗下来,只剩下一点微光,勉强能看清人影。
“我的床就在这边。”他说,“有事叫我。”
穆风眠嗯了一声,终于把手里杯子凑到唇边,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想,下次茶还是趁热喝好。
凉了有点苦苦的。
……
绳索横跨在雅砻河上空,绷了一夜,还是那么直。
流星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——河水翻着白沫从脚下奔过,轰隆隆的水声撞在两岸峭壁上,又弹回来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他收回目光,从包袱里翻出两个铜扣,是自己打的,专门用来滑绳索的那种。
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朵兰攸。
对面那人伸手接过,然后就没了动静。
流星等了一息,两息。他抬起头,看向那顶帷帽——朵兰攸站在原地,握着铜扣的手微微垂着,指节曲着,像是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拿。
流星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人没用过。
不是不会用,是根本没见过。
这种悬在半空滑过河的办法,对这位王子来说大概是头一回。
他把自己的那个铜扣举起来,在朵兰攸面前晃了晃。
“这样,扣在绳子上。”他比划了一下,“握紧这里,脚一蹬,就滑过去了。很简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