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半,穆栖风被手机闹钟吵醒。
他眯着眼摸过手机,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:
[郁老师]:八点半南门集合,别迟到。
穆栖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才反应过来——今天是峰会。
他腾地坐起来,揉了揉乱糟糟的头,光脚下床去翻衣柜。
穿什么好呢?
他的衣柜里总共也没几件衣服。
他翻了翻,最后还是套了件干净的白色卫衣,外面加一件浅灰色休闲夹克,底下是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。
行吧,就这样。
洗漱完换好衣服,穆栖风站在镜子前照了照。头有点翘,用水捋了捋。黑眼圈有点重,没办法。
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八点整。
出门。
八点二十五,穆栖风走到南门口,远远就看到郁惜香站在保卫科值班室的树下。
今天郁惜香换了一身行头——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亚麻衬衫,而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,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,脚上一双哑光皮的德系短靴。头还是那个背头,两绺刘海依旧垂在额前,在晨光里晃着。
整个人站在那儿,像从哪本杂志里走出来的。
穆栖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色运动鞋,默默咽了口口水。
走近了,郁惜香抬头看他,上下打量了一眼,没说话,转身往停车场走:“走吧,车在那边。”
穆栖风跟上去。
郁惜香开的是一辆深灰色奥迪a,线条流畅,低调但有质感。
上车,系安全带,出。
一路上郁惜香没怎么说话,只是放着很轻的爵士乐。
穆栖风靠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江苏大道两侧的行道树是清一色的造型油松,虬曲的枝干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远处,圣城会展中心那个标志性的白色三角形建筑越来越近,在蓝天下白得光。
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——待会儿峰会会不会有很多大佬?会不会有人提问?他需不需要记笔记?
“怎么,紧张?”郁惜香忽然开口。
穆栖风回过神:“啊?没有。”
“第一次参加这种峰会吧,紧张也正常。”郁惜香懒洋洋地说,“不用怕,跟着我就行。别人问什么,你不想答就笑笑,想答就随便说两句。没人会为难一个学生。”
穆栖风点点头:“谢谢郁老师。”
郁惜香没再说话。
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圣城会展中心门口。
远远就能看见那个标志性的白色三角形建筑——巨大的几何体量拔地而起,通体洁白,棱角分明,在圣城的蓝天映衬下格外醒目。设计灵感据说取自雪山,远远望去,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块巨型冰川,稳稳地落在江苏大道旁。
会展中心坐落在圣城河畔的东城商务区,是省内第一座综合性国际会展中心。门口已经停满了车,三三两两的人往里走——有穿西装的中年人,有穿藏袍的老学者,也有几个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人。
穆栖风跟在郁惜香身后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。
郁惜香显然认识很多人。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——“郁老师来了!”、“惜香!好久不见!”“老郁,你那个言我等着听呢!”
郁惜香一一应付,懒洋洋地笑,偶尔停下来寒暄两句。
穆栖风跟在后面,像个透明人。
进了主会场,郁惜香指了指后排的位置:“你先自己坐,我去前面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。渴了的话号馆楼下有瑞幸。”
穆栖风点头,进了场馆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。
会场很大,台上挂着巨大的led屏,上面写着【数字人文与民族文化传承峰会】几个大字。台下已经坐了大半人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在翻厚厚的论文集。
穆栖风掏出手机,习惯性地点开游戏论坛,刷了两条攻略,等待峰会开始。
……
九点五十,郁惜香回到穆栖风旁边坐下。
“怎么样,听得进去吗?”他懒洋洋地问。
穆栖风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郁惜香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十点整,他上台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