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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 新衣（第1页）

“大约便是如此。”殷柳画完，将纸片递给穆风眠，语气依旧谦逊，“细节或有出入，但主体结构应差不离。穆兄看看，如此可能分辨？”

班大伯凑过来看了看，也是连连点头：“有这个图纸，老朽我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
穆风眠心中大喜，对殷柳郑重抱拳：“多谢殷兄援手！解我燃眉之急。”

殷柳微微一笑，摆手道：“举手之劳，穆兄客气。能亲眼见到如此完整的古纹汇聚于一图，对在下而言亦是幸事。”

他看了看天色，道，“在下还有事，便不打扰岩老丈和穆兄正事了。告辞。”

他说走就走，向岩老丈和穆风眠分别行礼后，便抱起自己的旧书卷，转眼那单薄的背影就消失不见了。

来得突然，走得干脆，只留下清晰有用的几笔勾画，解了实难，却没提出任何进一步的要求或打探。

穆风眠看着殷柳消失的方向，心里那点因为巧合而升起的疑虑，不由得淡去了许多。或许，真的只是个恰好懂行、又热心肠的年轻人吧。

他将殷柳勾画的纹样纸片仔细收好，又和岩老丈确定了仿制部件的大致要求、取件的时日，付了些定金，这才心情豁然地离开了铺子，朝着客栈方向快步返回。

他并未注意到，在远处更高的一处屋脊阴影下，一道目光在他离开后，静静停留了片刻，仿佛确认了什么，才悄然隐去。

……

客栈房间里——

朵兰攸坐在桌边，莹白的骨手中捏着一支细竹笔，正就着烛火，在一张摊开的粗纸上缓缓勾勒。

他身影沉静，神色专注，笔尖在纸面上的细细划动着。

门被推开，穆风眠带着一身寒气进来，脸上带着连日来少见的兴奋。他反手关好门，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雀跃：“阿攸，有眉目了！”

朵兰攸停笔，帷帽转向他。

穆风眠快步走到桌边，将今日遭遇快讲了一遍：如何在旧巷找到班大伯，对方如何认出一部分古纹，又答应可以试着用陶土仿制出那个关键凹槽的大概样子。

“虽然他说只能做个六七分像，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，”穆风眠眼睛亮，“但总算是摸到门道了。”

他略提了一句有个叫殷柳的年轻人路过，帮忙把几个关键纹样画清楚了些，语气随意，显然没把这偶然帮忙的路人太放在心上。

朵兰攸安静听完，微微颔：“是好事。至少有了入手处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平稳，却也听得出对穆风眠的些许赞赏。

穆风眠嘿嘿一笑，这才注意到朵兰攸面前铺开的纸张。

“在画什么呀？”他好奇地凑过去看。

只见纸上并非地图或纹样，而是一系列用简练线条勾出的人形动作分解图，旁边还有细小的注记。那些人形的姿态、力方式，看着竟有几分眼熟。

“这是……”穆风眠凝神细看。

朵兰攸将笔放下，从旁边拿起一叠画好的纸页，递给他。每张纸上都是连贯的动作分解，如同简略的连环画。

“我依记忆，将董修齐的招式拆解了一番。”他平静地开口，“你来看。”

穆风眠接过，一页页翻看，当初在梅桑道中与董修齐交手的情景立刻浮现在眼前，那些凌厉的攻势和沉猛的力道，仿佛再次压上胸口。

他看得认真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。

朵兰攸伸手指向图中人形的下盘：“你看此处。董修齐所修功法刚猛，力时追求极致稳固，故其马步扎得极深，两足开立角度特殊，重心沉于脚后跟。”

他的骨指顺着线条移动，“这般站法，正面攻坚难破，却并非无隙可乘。正因他重心过于偏后，求稳而欠活变，而此处……”

白骨指尖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去，“……便是他力道转换时，一瞬即逝的空门。”

穆风眠见他莫名其妙地收手，只能自己向那招式图上看去，那位置……正在双腿之间。

他顿时语塞，耳朵尖有些烫，手指虚点着图纸，半晌才含糊挤出几个字：“这、这地方……是不是有点太……”

他没好意思说下去。

朵兰攸沉默了一瞬。帷帽遮掩下看不清神情，但他原本平稳的声线里，似乎也掺入了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。

“……此乃人体气海与力枢交汇之下缘，丹田力贯下肢之必经路。”

他的解释依旧清晰，但语比平时慢了些许，用词也格外书面，“董修齐功法刚猛，重心沉后，此处便是力源与桩步衔接最脆弱的节点。”

“并非是……”朵兰攸停顿着想了一下，才继续道：“或该说此处只是攻其力根源与外架之间的空隙。”

穆风眠硬是听着王子殿下把一个不雅的地方说成专精武学的命脉。

语言的力量吗？

多读书就是好啊……

这文绉绉又格外严谨的说法，让穆风眠脸上的热意反而退了些，甚至差点笑出来。他轻咳一声，努力绷着脸：“就是说……还是得往那个大概的方位招呼，对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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帷帽有些不自在地侧开了一点，避开了穆风眠的视线。朵兰攸的声音更低了些，小的几乎像是鼻息：“……嗯。”

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，一种微妙的、混合着战术讨论的严肃，和些许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