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月?”
“矿工三个月内全部病逝。”朵兰攸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,“污海疫的作时间,从感染到死亡,通常也是两到三个月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穆风眠若有所思:“所以那些矿工,不是因为挖矿累死或者意外,而是……在矿洞里染了病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
“我奇怪的,是他对祭祀的态度……”穆风眠皱眉,“他好像不反对祭祀本身,只是不满祭司殿的做法。”
“也可能……”朵兰攸整理着桌上的手稿,“他是在暗示什么。”
“暗示?”
朵兰攸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窗边,再次望向城西方向,那里矿区的轮廓在阴云下显得更加阴沉。
“郁怀瑾说,六个姑娘,是给‘那个东西’的。”朵兰攸重复着方才郁怀瑾的话,“这句话很微妙。他承认祭祀的必要性,但否定了祭司殿的主导权。”
穆风眠若有所思:“所以……祭祀本身可能是必须的,但由谁主持、如何操作,里面有文章?”
“大概是。”朵兰攸在手稿上把这个内容记录下来,“而且他提到了‘之后的事’……祭祀之后会生什么?司涯又要‘好自为之’什么?”
两人各自陷入思索。
窗外,又开始下雨了。
“看来,”穆风眠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猎人现猎物踪迹的兴奋,“这次梅桑部之行,会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意思。”
朵兰攸看向他,“也更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穆风眠笑着合上窗,“所以更得好好准备。”
朵兰攸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最终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……
入夜,雨仍未停。
客栈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在玻璃灯罩里静静燃烧,朵兰攸坐在桌边,面前铺着几张写满字的纸。
那是他今日整理的关于梅桑部局势、祭司殿动向、郁惜香与董修齐往来等种种线索。文字密密麻麻,箭头交错,像一张无形的网。
穆风眠靠在床头看了他半晌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你分析了一整天梅桑部这些破事儿,不累吗?”
“是有些乏了。”朵兰攸搁下笔,如实说,“确实得换个东西解解压。”
“解压?”穆风眠来了兴致,“想怎么解?去戏楼里听听曲儿?我请你。”
朵兰攸摇了摇头,从桌下抽出一叠新的纸铺开,然后扭了扭骨腕,又重新提起笔。
穆风眠好奇地探身去看,只见朵兰攸在纸上迅勾勒出几道流畅的线条——那是一个持剑的人形,剑路走势凌厉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穆风眠不解地眨眨眼。
“换一样东西分析。”朵兰攸头也不抬,“从分析局势,换成武学招式的拆解……这个要轻松些。”
“……”
穆风眠盯着那纸上迅丰富起来的剑招拆解图,沉默了三秒,然后缓缓靠回床头,吐出一口气:“……你这解压方式,可真别致。”
朵兰攸帷帽微动,似是在笑,手上却不停。
不一会儿,面前的几张纸上就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、箭头、标注……
——那是武学招式的拆解图。
左边一张画的是剑招。剑路走势凌厉,从第二式开始就暗藏变化,第三式更是虚实难辨……
旁边用小字标注着:
『董修齐,石垣部矿洞交手第七招。虚刺实劈,重心在右,左侧空门。』
右边一张画的却是拂尘。尘丝走势看似散乱,实则暗合某种阵法轨迹,柔中带刚,可缠可打。
标注写着:
『清尘子,慈安桥第三式。尘丝外放可及三尺,善封穴位,但收势需回旋,有片刻迟滞。』
中间几张则是各种连招的应对方案——如何格挡,如何闪避,如何反击。每一个动作都分解成数个步骤,旁边还有计算出的最佳角度、力度、时机。
穆风眠坐在对面,看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