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冕看向董修齐,“董掌司,您都听到了。弑杀朝廷将领、勾结外部走私军械……这桩桩件件都是我做的,按律,该如何处置?”
董修齐面无表情,声音冷硬:“当诛。”
“好!”苏冕厉声喝道,“那还等什么?!来啊!”
话音未落,他暴然而起——并非扑向董修齐或亲卫,而是如困兽般冲向心神剧震的苏茂!袖中寒光一闪,短刃已抵在父亲颈侧!
“让他们都退下!”苏冕的声音嘶哑低吼着,“放青蘅走!还有阿岚和风眠!否则,我不介意再多背一条弑父的罪名!”
“逆子!你敢!!!”苏茂又惊又怒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苏冕手腕用力,刀刃立刻在苏茂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,“我连岳将军都杀了,还有什么不敢?!让你的人退开!快!”
亲卫们投鼠忌器,不敢上前。董修齐眼神冰冷,缓缓抬手,示意亲卫稍退。
“大哥!不要!”
苏昂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看到兄长竟将刀架在父亲脖子上,吓得魂飞魄散,失声喊道——
“你疯了!那是父王!快放下刀!”
苏冕却看也没看他,只死死盯着董修齐和周围缓缓逼近的亲卫。
寂照踉跄着走向了苏冕和苏茂的方向!
“青蘅!别过来!”苏冕瞳孔骤缩。
但寂照似乎根本没想那么多,他只是走到了苏冕身边,用自己单薄的身体,挡在了苏冕和周围虎视眈眈的亲卫之间。
他抬头看着苏冕,看着这个他爱过、怨过、最终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,看着他眼中的疯狂与绝望,轻轻摇了摇头,声如蚊蚋:
“阿冕……够了。真的……够了。”
这一瞬间的变故,让本就紧绷的局势出现了致命的空隙!
董修齐何等人物,岂会放过这机会?
他看出苏冕因寂照靠近而分神,当即冷喝,身影如鬼魅般动了——但他扑向的,并非持刀的苏冕,而是身体孱弱、毫无防备的寂照!
显然,他要拿下寂照,重新作为人质,反制苏冕!
董修齐度极快,手掌如铁钳般抓向寂照肩头!
“小心!”穆风眠失声喊道。
“青蘅!”苏冕目眦欲裂!他再顾不得挟持父亲,想也不想,猛地将寂照往自己身后狠力一拽,同时自己侧身,用身体挡在了寂照之前!
嘭——!
董修齐那足以捏碎铁石的手掌,重重击在苏冕的后心!骨头碎裂的刺耳声音清晰可闻!
“呃啊——!”苏冕惨哼一声,一口鲜血喷出,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寂照身上,短刃也脱手落地。
“冕儿!”
“哥!”
“阿冕——!”
苏茂、苏昂与寂照的惊呼几乎同时炸开。
苏茂趁机挣脱,被亲卫迅护到身后。
苏昂惊恐地看着吐血倒地的兄长,又看看面色冰冷的父亲和董修齐,脑中一片空白。
而就在这电光石火、所有人都被苏冕中掌吸引注意力的刹那——
一直沉默旁观的朵兰攸,体内那源于巨骨的炽热牵引已到了爆的临界点。他闷哼一声,再也压制不住,一股虚脱般的灼热席卷全身,身体晃了晃,帷帽下的视野开始涣散。
“撑住!”穆风眠扶了一把,心急如焚。
几乎同时,矿道深处,寂照种下的缠晶藤仿佛彻底苏醒!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波动轰然荡开,整条矿道剧烈地震!
岩壁碎石如雨砸落,火把明灭不定。亲卫阵脚大乱,矿道陷入混乱。
“石垣王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董修齐疾步至苏茂身侧。
“我们走!”穆风眠小小声对朵兰攸道,他知道时机已到,拉着骨身灼热状态不佳的朵兰攸,朝着那来时经过的废弃老矿道口挪去!
算着时间,极光和北斗他们应该已经把堵塞的矿口打开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