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116章 鼓秀寺（第1页）

“没想到，绕了这么大一圈，最后居然是靠一块蜜蜡玉和一本《双璧劫》撬开的门。”

穆风眠低声对身旁的朵兰攸说，语气里带着点完成阶段任务的轻松，以及几分荒诞的笑意。

“有效就好。”朵兰攸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但在这空旷的夜色里，似乎少了些白日的隔阂感。

穆风眠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，脑子清醒不少。“苏昂说初一、十五矿工轮班时最易行事。我算算……今日是十七，还有小半月的光景。”

他算了算日子，脚步轻快了些，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朵兰攸，“这空档不短，苏昂那边需要时间打点安排，多吉大人的荐信也得去求。我们……总不能闲着干等吧？”

朵兰攸帷帽微动，似在倾听。

“我是这么想的，”穆风眠也不卖关子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压低，“苏茁将军的事，流星那边查了多年都无线索，多吉大人也所知不详……若是我们硬查旧案，怕是无从下手。”

“不过我忽然想到，苏茁将军既是石垣部的老将，按旧俗，他的身后事定是行了天葬……那是石垣部最神圣的归葬之礼，以肉身供奉天地，借鹰鹫之翼挣脱尘俗桎梏，魂归鹰鹫苍穹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朵兰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“或许……”穆风眠继续说着，眼眸在夜色里亮了一下，“我们可以从这个点着手，试着打听打听。不直接问死因，只说是外乡来的，对石垣部的天葬仪式，和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心生敬意，想寻访当年主持仪式的尊者，听听旧事，沾点福缘——这理由，听着不算扎耳吧？”

他提出了一个迂回，且又符合当地风俗的调查切入点。

“想法很好。”

帷帽完全转向了他，静默了片刻，朵兰攸的轻笑声从帷帽下传来，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赞赏，“这个理由即聪明，也安全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。”穆风眠笑嘻嘻地应了一声，心情颇好。

两人就此商定。之后几日，明面上为矿脉之事准备，暗地里则可循着这条线小心探问。

夜色渐深，他们加快步伐回到城西别院。闩好院门，清寂的月光落满小院，将白日的喧嚣与筹谋都隔在了外面。

屋内只点了一盏小油灯，光线昏暗。朵兰攸背对着他，正将帷帽摘下立在墙边，露出那头暗红的卷，和始终被遮挡的骨身背影。

昏黄的光线下，那身黑色布袍空荡荡的，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。

穆风眠静静掐熄了油灯，轻手轻脚蹭到床边。不算宽的木榻上铺着厚实的毡垫和两床被子，他利索地脱了外袍，穿着中衣钻进被子里，舒服地叹了口气：“还是被子里舒服。”

朵兰攸没答话，只是挑开被子靠墙那侧躺了下来，床榻微微下陷，被窝和他的骨身一样都是冷冰冰的。

穆风眠在黑暗里睁着眼，身边朵兰攸的骨身是没有呼吸的，此刻背对着他，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。

他忽然又开口，声音放得软软的，带着点睡意惺忪的黏糊：“朵兰攸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我们今天……算是开了个好头吧？”

“嗯，很好了。”

“好开心啊，仁姝姑娘那儿搭上了线，苏昂这小子也算套牢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“就是……苏昂紧张得差点把楼梯踩塌那样儿，哈，都够我笑他一年……”

“出息。”朵兰攸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，淡淡的，听不出情绪，但也没责怪的意思。

穆风眠嘿嘿嘿笑了两声，又翻了个身，这回面朝着朵兰攸的方向。

“我说真的……不过仁姝姑娘今天好像心情不错？我看她后来都没怎么赶苏昂。”

他嘀咕着，思维有点散：“还有那本《双璧劫》，洛横波她真是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嗨，算了算了，不想了。”他没说完，自己刹住了车，“反正书也借出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