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殿下让一让。”
索朗干脆将朵兰攸揽到一边,弯刀又往上提了半寸,“旁的姑且再说,这两个人,留不得。”
“不要!”朵兰攸几乎是在他挥刀的瞬间同时抬手,骨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刀刃——那刀口锋利,瞬间在他的掌骨上划出两道刻痕,险些将他手掌削断!
索性朵兰攸不是血肉之躯,也感觉不到皮肉疼痛。他心知自己大概是劝不住索朗了,却仍不死心地对他摇着头:“小索朗,不要。”
“你做什么!!!”索朗被吓得身体猛地一震,他手中及时松力,气得大声吼道:“如果我用力,这把弯刀连人腰都能直接砍断,你也敢上手接!?……殿下,您何必为了外人这样逼我?”
朵兰攸指尖从锋利的刀刃上挪开,踉跄着退了两步,身形晃了晃,被一旁眼疾手快的穆风眠稳稳扶住胳膊。
他连掌骨上深可见骨的刻痕都没扫一眼,只定定望着索朗,沉声道:“索朗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你还记得当初我都是怎么教你的吗?”
“小八,把他们先押去石牢,派两个人看好。”沉默了好一阵,索朗几乎是从牙根里挤出了这句话,然后他收刀入鞘,转身走向岩洞外的了望台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虚浮,岩洞口外,少年黑衣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岩洞里一片寂静,只有墙上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。柏灵看不下去,走上前道:“殿下,狼主也是为了大局打算。”
朵兰攸望着他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,魂骨里的酸涩混着钝痛翻涌。
他知道索朗是为了他,为了狼旌盟……可这用鲜血浇出来的守护,这把曾经誓要护他安稳的弯刀,如今却架在了俘虏颈间。
他护得住俘虏的命,却护不住当年那个拉着他袖子说“要保护殿下”的小索朗了。
“其实他说得没有错……朵兰攸。”
穆风眠轻拍了拍朵兰攸的肩膀,小声道:“我感觉你有点太为难他了。”
……
岩洞的夜格外漫长,火把燃尽了三茬,黑风峡外的风雪渐停。
穆风眠靠在石床边打盹,朵兰攸却坐在床上想着索朗的事情,直到天光透进峡壁缝隙时,他忽然觉出异样——白骨深处泛起细碎的灼热,起初像揣着颗暖石,后来竟烫得他不自觉攥紧衣袍,骨温高的似要烧起来一般!
“风眠……”
朵兰攸下意识低唤,喉间竟滚出清晰的音节——不再是魂骨振动时的喑哑干涩,而是清润沉稳的嗓音,带着刚恢复的生涩,正是他活着时的声线。
他自己先惊得一怔,指尖抚过喉结,那里竟有了温热的触感,不再是森白骨节。
久违的呼吸感顺着鼻腔涌入肺腑,他猛地抬手抚上脸颊,掌下是细腻的皮肤,而非冰冷的骨面;垂眸间,但见红如瀑垂落肩头,丝扫过颈侧的轻痒无比真切。
这是他脱险后第一次在清醒时恢复人形,惊喜像暖潮漫过心尖,却又因这短暂的生机藏着一丝隐忧。
“谁?!”穆风眠猛地惊醒,手已本能地按上腰间猎刀。
睡梦中被这清润男声惊得心头一跳,他睁眼扫过石室,空无一人,这转头才看向床榻,那裹着帷帽的身影竟透出几分鲜活的轮廓,不似往日骨身的僵硬。
“朵兰攸?”他快步上前,手背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臂,滚烫的温度让他连忙缩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