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风眠瞳孔微收,本是想带着朵兰攸快策马跑开,不过转念又一想,此人若是真对他们有杀意,方才就大可不必射出那一箭出手相助了。
于是他警觉地盯着来人,轻拉缰绳,不动声色驱马往前半步,微微挡在朵兰攸面前。
“小子,身手不错。”面具人目光先扫过朵兰攸被风吹得晃荡的帷帽,最终落在了穆风眠身上,“可有兴趣加入狼旌盟?”
朵兰攸饶有兴致地歪着头摸了摸下巴,骨瞳里藏了点笑意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原来这群反叛军的人自称狼旌盟,竟是一眼相中穆风眠了。有意思。
穆风眠一时语塞,略显局促地开口推辞:“方才多谢这位大哥出手相救,但我们只是普通猎户,无意卷入你等与萨日齐将军的争斗。”
“猎户?”面具人往前踏了半步,指了指穆风眠腰间的猎刀,语气里透出的恼意,“五更天,放着平坦大道不走,淌着冷冰冰河水渡河……小子,你当我没见过猎户?”
面具人直接拆台,意思再明显不过,明摆着觉得穆风眠在拿假话糊弄他。
穆风眠一时无言以对。
“兄台。”这时,朵兰攸忽然开口了:“你方才施展的招式,可是名叫‘飞花逐浪’?若是我能破开此招,可否放我与这位弟弟离去?”
面具人抬眼打量他。先前他只觉此人身形枯瘦,未曾多加留意,全副心思都放在身手利落的穆风眠身上,不曾想这看似孱弱之人,竟能道出这路剑法的名号。
但他显然不信朵兰攸可以破招,他打量着这个骨瘦如柴的人,轻哼道:“此乃我们狼主的拿手招式,岂是你个皮包骨说破就能破的?你若真能破招,我即刻放行。”
一旁穆风眠登时心下一紧,朵兰攸这是要做什么?和这个面具人打一架吗?等等……他那个身子骨能打架?
“好。不知用枯枝代替可行?”朵兰攸小心翼翼地爬下马,俯身自河滩拾起两根干枯枝条,递出一根给面具人,“我的身体不太好,还请兄台出手时收几分力道,不然我怕是承接不住。”
面具人接过他忽然递上来的枯枝,有点哭笑不得。
不止是他,连穆风眠都捉摸不透朵兰攸,怎么能这般理所当然地、先放狠话又低头认怂的。
“我只破解招式,请。”
面具人不再拖沓,手腕一翻,枯枝如长剑般斜挑而出,尖端带着破空声扫向朵兰攸肩头,正是“飞花逐浪”的起手式。
他故意放慢半拍,想看看这瘦子是不是真懂招。
却见朵兰攸脚步轻挪,竟踩着河滩的湿泥斜退半尺,同时枯枝横摆,精准挑在面具人手腕内侧的麻筋处。
“第一式,卸力。”朵兰攸声音平静,帽纱随动作轻晃。
面具人只觉手腕一麻,招式的力道泄了大半,惊怒之下他快变招,枯枝旋身横扫、剑势全开!
这一次朵兰攸没有退,反而欺身半步,用枝杆上方顶住对方的力点,同时另一只手掌心抵住枯枝的末端,轻轻往前一送——只听哗的一声轻响,面具人的枯枝被带得偏离轨迹,横扫在河滩的鹅卵石上溅起细沙。
“第二式,破竹。”
朵兰攸话音未落,面具人已顾不上手腕酸麻,拼力变招将剑花袭向朵兰攸脚踝。
穆风眠暗叫不好,却见朵兰攸脚尖轻轻踮起,重心微提半寸避开剑势,同时手中枯枝闪电般探出,精准点在面具人握枝的食指关节处。
朵兰攸力道不重,却恰好打在招式衔接的破绽上,面具人五指一松,手中枯枝掉进河滩的浅水里。
河滩上一时寂静,只有水流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