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身上的鞭伤都处理完,穆风眠已经出了一身汗,靠在床头直喘气。
“好、好了吗?”他问,声音都虚了。
陈大夫没理他,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剪刀、银针,和一卷煮过的细线。
穆风眠看不见,但他听见那些金属碰撞的声音,顿时警觉起来:“这、这又是什么?”
“有几道口子太深,得缝。”陈大夫说。
穆风眠脸都白了:“缝?用针缝?”
“嗯。”
“能给我口酒么?”
陈大夫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手上的活。
穆风眠扭头往朵兰攸那边“看”过去,声音都带上哭腔了:“阿攸——”
朵兰攸顿了顿,看向阿尼。阿尼会意,转身就往外走:“我去楼下问问掌柜。”
不一会儿阿尼就回来了,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酒葫芦。
“掌柜厨房找的,匀了半壶。”他把酒葫芦递过去,“凑合顶顶。”
穆风眠接过来,用那两只裹着绷带的手笨拙地捧着,凑到鼻子边闻了闻,垮起个批脸:“黄酒啊?”
“有的喝就不错了,挑三拣四。”索朗在旁边凉凉地来了一句。
穆风眠没理他,仰头灌了两口,脸开始泛红。
朵兰攸伸手把他的酒葫芦接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行了……”穆风眠摆摆手,咬着牙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,“来吧。”
陈大夫已经开始穿针了。那根针在烛火上烤了烤,泛着森冷的光。
“忍着。”他说。
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,穆风眠整个人绷紧了,牙齿咬得咯吱响,愣是没叫出来。
第二针,他开始哼哼。
第三针,哼哼变成了嗷嗷。
第四针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索朗站在旁边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:“不是属狗吗?怎么又猪叫了?”
穆风眠疼得眼泪都出来了,还不忘回嘴:“你管我!”
阿尼笑得直不起腰。
陈大夫手起针落,稳得很。等背上那几道深的都缝完,穆风眠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朵兰攸的骨架上。
“好、好了吗?”他气若游丝地问。
陈大夫擦了擦手:“身上的好了。还有手上的。”
穆风眠愣了一下,低头‘看’向自己那两只裹着绷带的手。
“手上……也要缝?”
陈大夫没回答,直接走过来,拿起他的左手。
索朗过来帮忙,把绷带一圈一圈解开。那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黑褐色的血污从掌心洇透了层层棉布,散着一股腥甜的气味。
等最后一层绷带揭开,索朗的动作顿了顿。
那双手肿得厉害,手掌正中央两个粗大的贯穿钉眼,从正面能隐约透见背面的光。伤口边缘翻卷着的皮肉已经黑,干涸的血痂把整个掌心糊得看不出本来模样。
肿胀从手掌一直蔓延到手指,五根手指粗了一圈,肤色青紫交加。
陈大夫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,开口问:“这手谁缝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