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不禁蹙眉,对这个问题有些疑惑。
霍然端起桌上的酒杯,一饮而尽:“她知道吗?”
“当然。”傅司珩回答。
霍然又喝了一杯。
祁淮舟眼尖地发现霍然独自喝了两杯,走过去把手搭在霍然肩上:“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
霍然又看了眼傅司珩,突然站起身: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祁淮舟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的背影:“什么情况?”
宋野挠头,华笙戏谑地笑:“他有心事。”
饭局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一点。
几个人从厢房里出来,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。院子里的凌霄花在路灯下开得热烈,橘红色的花朵在夜色里格外醒目。
华笙走在最前面,披上了外套。
祁淮舟和宋野勾肩搭背地走在后面,不知道在嘀咕什么。
霍然沉默地跟在最后,风衣被风吹起一角。
傅司珩走在沈墨身侧,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没有牵手,没有对视,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几个人的车停在院外。
华笙坐上车对他们挥挥手:“港城见。”
几个人抬手回应。
接着,剩下的人也陆续坐车离开。
沈墨在巷子里没有看到傅司珩的车,疑惑地看他。
傅司珩径直往前走:“司机有事晚点来。”
“哦。”沈墨走上前,跟在他身边。
夜色浓稠,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又分开,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。
巷子很窄,两侧墙壁上的凌霄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偶尔有一两片花瓣无声坠落。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,混着傅司珩身上淡淡的雪松木气息,搅在一起钻进鼻腔。
沈墨落后他半步,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不知何时那副黑色的手套已经被取了下来。修长白皙的指节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他看着那只手,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它的力道、温度、触感。
沈墨移开视线,将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画面驱逐出脑海。
思索间,前方的人突然顿下脚步,沈墨正要迈出去的脚步立马收回,堪堪停在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。
“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傅司珩转过身来。
路灯从头顶照下来,在傅司珩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
那片阴影突然覆盖了沈墨的所有视线。
嘴唇相触的瞬间,沈墨的脑海里炸开一片空白,所有准备好的说辞、所有惯用的冷淡,全在这一刻被碾成了齑粉。
傅司珩的手指顺势扣紧了他的指节。
这个吻与以往都不同,太慢了,慢到沈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嘴唇的每一寸纹理,慢到他能尝出傅司珩今晚喝的那杯酒是单麦芽威士忌,带着烟熏和蜂蜜的余味,慢到他甚至能分辨出对方呼吸的频率。
沈墨的手指被他控制了,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是合适的。
要迎合吗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死在摇篮里。
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。
僵住不动。
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在提醒他:他们在外面,在街上,在一个随时可能被人看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