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跟随高大山来到病房前,江子木看他跟门外守候的安保工作人员咬着耳朵说了几句,之后便轻轻开了房门,示意自己进去。
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单人病房,墙壁跟床单一片白花花,很有些肃杀之气,好在窗外的阳光已经洒了进来,两者中和,让人不会过分悲观抑郁。
江子木看看仍在熟睡的肖立早,下意识又回过头看一眼门口,确认没有什么人盯着,这才轻手轻脚挪了挪椅子,小心翼翼坐在了床边。
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,即便面色有些白,胡茬有些青,可一眼望去,还是卓尔不群的好看。
肖立早的两只胳膊都露在被子外面,右手无名指小指被纱布层层缠绕,包的像是两根白白胖胖的芝麻蕉,纱布之外,还有一圈固定支具,这种程度的包扎,不难想象伤情的严重程度,更不难推测手骨断裂的瞬间,该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江子木叹口气,想起肖立早在a国拍戏的时候,曾跟自己提及拍摄巷战戏手腕受了伤,戴了一个月软石膏,也不知道现在伤的是不是同一只手,真要是同一侧反复受伤,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面对虚弱的肖立早,就像对着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,江子木没来由的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只觉得自己的心变成了一块微微融化的冰淇淋蛋糕,在虚空中被人毫不客气地拿勺子剜走了一部分。
愣了几分钟,突然回过神来:不是哥们,这次他受伤,真心跟我没什么关系呐!
可下一秒:呃应该没什么关系吧。
在看见肖立早的这一刻,心里不断涌出的怜惜感,让原本底气十足的无罪申诉又变得漏洞百出了。
江子木暗戳戳的在心里问了八百多回,还是没能即刻确认自己是不是对肖立早产生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情愫。
检方:这么一张夯到爆的帅脸,应该没有人会不动心吧?
被告:要是只看脸就能爱上,那叮叮确诊重度抑郁的时候,我就早早出手,帮叮叮报仇了,还用等到现在?
检方:你在进到病房的那一刻,内心就没产生一丁点触动吗?
被告:对伤员的可怜总归不能跟爱情画等号吧。
检方:过去的这一年半时间里,受害人多次对你施以援手,即便让他自己的利益受损也在所不惜,你因为这些帮助而产生的感激之情,会不会是让你爱上受害人的潜在推手?
被告:要说帮助,我难道就没有帮过肖立早嘛?哪一个危机时刻我见死不救了?哪一次舆论助攻我没扭转乾坤了?
检方:请被告正面回答提问。
被告:感激是感激,爱情是爱情,这我分得清。再说了,我的世界原本晴空万里,要不是他肖立早时不时“灵机一动”,我哪儿需要旁的人为我遮风挡雨?
检方:这阵子被害人在言行上的某些变化,是不是引你动心的关键因素?
被告略显迟疑:是,我承认,自从澳洲之行结束,他肖立早确实是改掉了很多我看不过眼的臭毛病——不再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,说话办事也更懂得尊重对方的边界,更重要的是,他愿意承认过去的错误并且有了积极改正的决心;正因如此,他在我这儿的定位,才终于从祸头子、烦人精,变成了朋友啊。
检方:那有没有可能,你内心对受害人的感情,早就越了朋友界限,已然达到了潜在恋爱对象的程度?
被告低下头,不置可否。
检方:从心理学的角度看,人一旦开始找寻自己没有爱上的证据,那多半是爱上了。
被告:不是哥们,你这是否过分主观了点啊。
江子木定定瞧着睡梦中的肖立早,眼珠提溜一转:哎呦无所谓啦,反正这胆小如鼠的家伙醒过来,肯定会主动要求结束双子cp的。既然山哥说他们会帮我降低网暴风险系数,那我且当自己就是这次肖立早受伤的罪魁祸好了,毕竟所有人都已经那么认为了,这买卖倒也算不上亏。
一句“爱过”,既能成全某人的胜负欲,也能让他在提出分手时更体面更情有可原些吧。
最终被告宣判:本人故意伤害罪名成立,判处分手一次,即刻执行,剥夺恋爱权利终身。
江子木正出着神,突然看到床上的肖立早动了动。随着一声低沉的喘息,那双本就明亮的小鹿眼终于映照出了一丝阳光。
“你醒了?”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手疼吗?”
江子木作势起身,“我给你端点温水喝喝。”
“对了对了,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嘛?我请山哥帮忙买一点?”
“他说你手术后昏睡了好久,我猜你肚子肯定饿的咕咕叫了。”
“嗯”肖立早皱着眉头,人虽然醒了,可思绪却还在太虚魂游。
这是哪儿来着?
微微一低头,瞧见自己的病号服:喔,医院。
为啥在这儿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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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吞吞的转了转脑袋,余光扫见“五花大绑”的手:嗯姆,受伤了。
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在重启的大脑中恢复,有点乱,有点慌,头时不时懵懵的,冒着虚汗。
见肖立早想要坐起来,江子木立马上手帮忙,等确认人坐稳了,又很有眼力价的把病床摇了起来,把枕头垫在了肖立早后背。
肖立早把脑袋往枕头上一靠,还是觉得有点天旋地转。把眼睛重新闭上,入院前的经历恢复进度条即将走到百分之百。
好莱坞的电影终于拍完了,然后我就马不停蹄的往华国赶;飞机头等舱的服务品质依旧可圈可点,只是服务的空少恰好是自己迷弟,全程过分的关注让自己觉得略微不太自在。十几个钟头的航班,一路都风平浪静,谁能料想,最后落地的那一瞬间却出了岔子
我的手很疼很疼,大山扶着我,按照指示从紧急出口顺着逃生滑梯撤离;然后就被接到了救护车上,再然后,就到了这里。
手真的好疼!
肖立早的思绪不得不被一股股钻心的疼痛拉回到当前,早知道这么难受,自己就不该醒过来的。
等会儿!
我记得手术前顾妈一直在我耳朵边叨叨,说我是这次事故中唯一一个受伤入院的乘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