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狠狠惊了一跳,浑身一震,动作猛地僵在原地。
连高举在半空的煤油桶都停住了,再也不敢往下挪动分亳。
他一脸惊恐,慌忙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。
他瞧见姜念芍从院门内走出,身姿挺拔,立在门前,目光冷冽如刀,直直落在他的身上,气场逼人。
她没有丝毫畏惧,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居高临下的淡漠与压迫感。
那一刻,王铁柱竟然莫名地心头一寒,双腿竟下意识地软。
可转瞬之间,心底积攒的怨恨与破罐破摔的疯狂再次占据上风。
他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,试图用拔高的音量,掩盖自己早已乱了分寸的心虚。
“姜念芍!你少在这里吓唬我!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谁也拦不住我!我非烧了你这院子不可!”
姜念芍朝他走来,每走一步都重重踏在王铁柱的心口上,眼神牢牢锁定着他,让人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“烧我的院子?王铁柱,你是不是真以为,这世上没有王法了?”
“王法?”王铁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,疯狂地大笑起来,笑得面目扭曲。
“我娘是被你冤枉的!你跟我讲王法?你就是故意陷害我们家,你才是目无法纪!”
“我陷害你娘?”姜念芍冷笑一声。
“你娘胡桂兰,当众栽赃偷窃,诬告烈士子女,证据确凿,人证俱在,哪一点是我陷害?”
“明明是她自己贪心不足,自作自受,罪有应得!”
“你胡说!”王铁柱被戳中痛处,暴跳如雷,嘶吼着便要再次动手,“我今天就跟你拼了!我先烧了你再说!”
他嘶吼着,再次用力,手臂绷紧,想要将整桶煤油狠狠泼出去。
可就在这一刻,姜念芍眼神一厉,身形骤然一动!
她度极快,行动间干脆利落,旁人根本来不及捕捉她的轨迹,已然冲到王铁柱面前。
王铁柱完全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,眼前骤然一花。
下一秒,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,仿佛被一道铁钳死死扣住,力道之大让他半点也动弹不得。
“啊——!”
王铁柱痛得惨叫一声,力气尽数消散。
姜念芍手腕力,一拧一夺。
伴随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沉重的煤油桶从王铁柱手中脱落,重重砸在地上,桶口倾斜。
漆黑刺鼻的煤油喷涌而出,浸湿了一大片地面,浓烈的油味在空气中散开。
王铁柱惊怒交加,脸色由青转紫,再由紫变得铁青,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念芍。
“你、你竟然敢动手?!”
“我不是动手,我是阻止你行凶犯罪。”姜念芍松开手,后退一步,与他拉开距离。
“从你踏进护国寺胡同的那一刻起,你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个动作。”
“都被人看在眼里、记在明处,铁证如山,你以为你还能狡辩?”
王铁柱脸色赫然大变,心中涌起浓烈的恐惧,“你、你阴我……你早就准备好了?!”
“是你自己往绝路上走。”
“我自始至终,没有主动招惹过你们。”
“当初是你娘先找上门来,颠倒黑白,栽赃陷害,把脏水往我身上泼。”
“我没跟你们计较,可你非但不知悔改,反倒变本加厉。”
“如今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带着煤油、火柴,闯到胡同里意图纵火行凶,整条街的安危都被你踩在脚下。”
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,这院子里住的不止我一人,左右隔壁都是朝夕相处的街坊邻居,老的老,小的小。”
“你手里这把火一旦点起来,烧掉的绝非我这一间小院,会连累整条胡同的房屋,葬送几十条无辜的人命!”
“为了泄私愤、搞报复,你连从小一起长大、同住一条胡同的街坊邻里都能置之不顾。”
“连无辜者的性命都可以随意牺牲,你的心到底狠到了什么地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