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上回林青和敲他脑门时的力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又看了看二娃。
二娃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,蹲在灶台边抠墙皮。
“我以后就在家附近玩。”
大娃冲二娃的背影说,“你出门喊一声,我就能听见。”
二娃头也没回:“你玩的那些地方太乱了,村东的土坡、西边的稻草堆、后面的菜园子,我上哪儿找你去。
门口看不见人,我就不找了。”
大娃的拳头砸在二娃的肩膀上。
二娃往旁边一歪,嘴里爆出一串嚎叫,声音尖锐得像鸡被踩了尾巴。
林青和手里的锅铲顿住了,她转过身,大娃已经退后两步,拳头还攥着。
二娃的嚎叫声没有停,眼泪已经滚下来,但嗓子眼里的哭嚎带着节奏感。
林青和走过去,大娃又退了一步,脚后跟碰到门槛。
“去找你嫲嫲了?”
林青和问。
大娃低着头,脚趾在鞋里蜷了蜷。”说过了。
她说忙完就过来,不用给她留饭。”
他的眼睛还盯着二娃。
林青和看了看米缸里的米粒。
白花花的大米,粒粒饱满。
她伸手抓了一把,让米粒从指缝间漏回缸里。
铁盆里的米已经泡了大半小时,米粒吸了水,变得饱满圆润。
她端起铁盆,把水倒掉,又添了些清水。
锅里的水已经烧开,她把铁盆架在竹屉上,盖上锅盖。
蒸汽从盖沿涌出来,带着湿润的米香味。
案板上还有半块五花肉,肥瘦相间,切面上的油脂泛着光。
她把它切成薄片,码在盘子里。
另一边灶膛里还烧着火。
她把盘子推进锅里,锅铲翻动肉片时,油花溅在手背上。
肉片边缘卷起来,焦香四溢。
她舀起肉片,锅里剩下一层厚厚的油,带着咸香味。
青瓜已经洗干净了,她拿刀背拍了几下,刀刃下去,青瓜裂开,露出白绿的瓤。
她把青瓜丢进油锅里,“滋啦”
一声,响声在灶台上炸开,香味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大娃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他看了看桌上的碗筷,又看了看灶台上那锅蒸米饭。
八碗米饭,她给自己和二三娃各分了一碗,给大娃摆了两碗。
周母的三碗靠墙放着。
林青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走出厨房,站在屋檐下往村道那头望了一眼。
油锅里的青瓜片微微卷起边角时,林青和往锅里又添了半勺盐。
另一只灶眼上,蛋花在翻滚的海带汤里散开成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