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是分粮的大日子。
林青和虽累得够呛,但还是咬着牙把东西逐一归整好。
又从空间里翻出一只老式砂锅来。
煤炉子有了,想炖什么都能直接用砂锅了。
大棉被也抱进了屋里,还顺带翻出两条褥子。
六十年代的老屋檐下,林青和把一样样物件从竹篓里往外掏。
她手里的那把菜刀在昏暗光线里晃了晃,刀刃泛着冷白的光。
她嘴里叼着一根卡,含糊地朝周母那边抬了抬下巴:“这把刀你要是看得上,不用票,直接给钱拿走。”
她没打算白送。
老周家的厨房刀口子豁了好几个,这事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其余的东西被她一股脑塞进西屋的柜子里,搪瓷盆和木脚盆各有各的位置,一件没搁错。
地面上摊开来看着稀稀拉拉,一点也不显堆头。
可刚才进村那阵势瞒不了人。
她跟周东推着板车一路走,车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,大包袱小包袱叠得快比人高。
路边蹲着择菜的、靠着墙根晒太阳的,目光追着那道车辙印子走了老远。
村里有人掐着指头数了数,说这一车货,怕是好几户人家过年凑一块也买不了这些。
窃窃私语从土墙根底下传过来,语气里带着心疼:“这俩口子怕是真把钱花干净了,周青柏寄回来的家底全搭进去了。”
消息像长了腿,转眼就窜进老周家的灶房。
周母正往灶膛里添柴,听隔壁胖婶说林青和拉了一整板车的东西回来,手里的火钳差点脱手。
她狠狠吸了一口气,一把拽过正在院里玩泥巴的二娃和三娃:“走走走,回你们家,看看你娘到底买了啥金贵的玩意儿回来!”
周大嫂和周二嫂对了个眼神,手里的活计一撂,也跟在后头。
周三嫂没动,埋头踩着那台缝纫机,针脚走得飞快。
她的心思不凑那份热闹——做好的棉衣又不是给她自己的。
昨夜里风透着窗缝钻进被窝,冷得骨头疼,女儿的夹袄早就短了一截。
手头的活今天收不了尾,但明天上午二娃那件棉衣肯定能做完。
老周家的缝纫机是分家那会儿婆婆一跺脚买回来的,踩起来嗡嗡响,省了不少工夫,就是絮棉花得慢慢铺平,急不来。
等周母一行人跨进院子,林青和已经把东西收得差不多了。
二娃那个鬼机灵一头扎过来,抱住她的腿仰起脸:“娘!嫲嫲说你买了一车东西回来!”
林青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眼皮都没抬,口气淡淡的:“一车?那也是他们瞎说,哪有那么多。”
周母扫了一圈堂屋和里间,确实没见着什么值钱大件,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略微松了松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周二嫂眼尖,瞥见灶台边蹲着的那个新煤炉子,眼睛一下瞪圆了:“老四家的!你这是从哪儿弄回来的?煤炉子你也搞得到?”
“上次进城跟人提了一嘴,这回顺道带回来的。”
林青和拿脚踢了踢旁边装着煤炭的麻袋,“还有半袋子块煤,就是这些东西堆着,看着才吓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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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母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白,目光在那只煤炉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。
她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——那东西是城里人才舍得用的物件,能落到老四媳妇手里,怕不是花了不少钱换来的。
“灶膛烧火烟气重,煤炉子搁屋里暖和得多,冬天门窗关严实了也不怕。”
林青和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可那得烧掉多少钱?
这话周母咽回了肚子里,但站在门边的周大嫂和周二嫂对视一眼,眼里的意思彼此都懂。
“大嫂,”
林青和转过身,“我看你给大妮二妮缝的衣裳针脚挺密实,有空的话帮大娃他们兄弟仨一人做两身里衣里裤行不?要厚实些的。”
周大嫂愣了愣,“你手里还有布?”
林青和点点头,转身进了屋。
她从那叠布料里裁下一块,留了些打算让周西给孩子做鞋袜,剩下的抱了出来。
“一人两套,缝长些,但别太长。
剩下的布大嫂你留着,够给小周阳做两身厚里衣了。”
林青和把布料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