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翻身时被褥出的窸窣声。
醒来后,她往灶台上架了锅,把雪梨洗净,用小刀小心地挖出果肉,切成小块分给三个孩子吃。
梨皮里灌上凉白开,丢进几颗红枣,再把削平的盖子盖回去,放进碗里搁在灶上慢慢炖着。
把孩子们打出房门,让他们在厅里继续缠毛线,她自己倒是有几分闲不住。
连她自己也没想到,会把梨子掏得那样干净,光溜溜的梨壳盛着枣和水的混合物,在蒸汽里咕嘟作响。
这要是被周母撞见,少不得念叨一句浪费柴火。
可周母眼下没工夫过来,队里刚分了粮,她正忙着归置仓库。
等听说林青和花了六十多块钱买粮,周母心里还是堵了一下。
“比去年倒是买得少了。”
周二嫂在一旁搭腔。
这话不假。
去年老四家那位原主,掏了差不多八十块钱买粮,在村里惹了好一阵闲话。
当然,买得最多的还是小麦,磨成粉够吃大半个冬天。
“怕是买了炉子跟煤炭,手里没钱了吧?”
周二嫂没等人接话,又自顾自补了一句。
话一出口,她觉得自己看透了什么。
老四家的上回嘴硬说兜里空了,可队里分粮这天,又掏出这么多钱来。
只是今年比去年少买了那么多,怕是真的见底了。
周母脸色沉得像锅底,胸口憋着一团气。
她瞅着老四家那三个孙子,精神比先前好了不少,对老两口也比以前上心,前后送过大骨头和肥肉来。
可在花钱这事上,这媳妇还是没个准头。
偏偏自己儿子又不管账,有多少钱都得让老四家的败光啊。
周二嫂见婆婆脸色铁青,住了嘴,心里却暗暗得意。
四叔再能赚钱也顶不住家里有个花钱如流水的女人,这钱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,收不回来。
周大嫂和周三嫂倒没闲心管这些闲话。
两人轮流踩着缝纫机,针脚走得飞快,想着赶紧把大娃那几件衣裳做完,好腾出空来给自己孩子做。
周三嫂手快,二娃过冬的棉衣棉裤已经缝好,周母心里虽不痛快,还是趁着空隙把衣裳送了过来。
一进门,她就瞧见三孙子捧着一只小碗,正吮着碗沿喝那梨水,下巴沾着水渍,脸上是说不出的满足。
“娘来了,这梨水只炖了他们哥仨的。”
林青和迎上来,语气平淡。
周母皱了皱眉:“这是什么东西?梨水?”
“嗯,这几天天气干得厉害。
昨天去县城看见有梨子卖,就捎了几个回来,今天炖点水给他们润润嗓子。”
林青和说着,伸手接过周三嫂递来的棉衣,抚了抚布料。
林青和端起碗,梨水还在冒着白气。
三娃急得伸手去够,她侧过身子小口喂进去。
“娘,甜!”
二娃舔了舔嘴唇。
“还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