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从练武场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
春桃把灯笼点着了,橘黄色的光在夜风里晃了晃,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到了凝香院门口,沈文斌停下脚步,朝江凝月拱了拱手。
“母亲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江凝月点点头,“回去早点歇着。”
沈文斌转身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,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。
江凝月收回目光,带着江怀瑾和方安进了院子。
方招娣厨房早收拾完了,带着方安下去洗漱歇息了。
春桃伺候江怀瑾洗了脸洗了脚,换了寝衣,把他塞进被窝里。
“少爷,早点睡,明儿个还要早起。”
“嗯。”江怀瑾翻了个身,面朝里,闭上眼。
第二天卯时,天还没亮。
江凝月还在被窝里,就听见外头有动静,脚步声轻轻的,从院门口过去,往练武场的方向去了。
她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练武场上,老马已经站在那儿了。
江怀瑾第一个到的,沈文斌第二个,穿的是他自己平时练功的旧衣裳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方安最后一个,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跑进来的时候喘得厉害,胸口起伏着,小脸通红。
老马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站好。”
三人排成一排,站得齐齐整整。
“今儿个第一天,不练别的,先跑圈。绕着练武场跑,跑到我喊停为止。”
江怀瑾二话不说,抬脚就跑。沈文斌跟在后头,步子迈得大,几步就过去了。方安跑得慢,落在最后头,但没停。
老马站在场中央,双手抱胸,看着他们跑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江怀瑾的呼吸开始重了,额头沁出汗珠子,但步子没慢。
沈文斌跑得最轻松,常年练功的底子在那儿,五圈下来连气都不带喘的。
方安跑了三圈就跑不动了,两条小腿跟灌了铅似的,抬都抬不起来,但他没停,咬着嘴唇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老马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了,停。”
方安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
江怀瑾也停下来,弯着腰,两手撑着膝盖,汗珠子滴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。
沈文斌站在旁边,呼吸也快了,但看着还行。
“热身完了,接下来练基本功。”老马走到兵器架旁边,抽出两根木棍,扔了一根给沈文斌,自己拿着一根。
“扎马步,一炷香。”
沈文斌接过木棍,横在腿上,蹲下去。江怀瑾跟着蹲,腿抖得厉害,但咬牙撑着。
方安蹲在最旁边,小腿肚子直打颤,脸憋得通红。
老马站在他们面前,手里的木棍轻轻点了一下江怀瑾的腰。
“挺直。”
江怀瑾把腰挺了挺。
点了一下沈文斌的膝盖。
“再低些。”
沈文斌又往下蹲了半寸。
点了一下方安的肩膀。
“别缩着。”
方安把肩膀打开,抖得更厉害了。
一炷香烧完,老马把木棍放回去。
“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