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太傅手一松,几张纸飘落在地上,他有些站不稳的扶着桌案慢慢坐在了祝夫人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老爷,您没事吧?”祝夫人凑过来。
“没事。”祝太傅摆摆手,“就是觉得脸疼。”
他一个帝师,跑去皇上跟前告黑状,告的还是事实的另一面。
看着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女儿,不心疼,心堵的厉害。
这糟心玩意,真是让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,长叹一声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祝兰若的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抽噎,又从抽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打嗝。
“爹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祝兰若打了个嗝,把嘴闭上了。
祝太傅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都暗了几分。
“老爷,夫人,宫里来人了。”门外小厮通报。
祝太傅和祝夫人对视一眼,同时看向门口。
祝太傅整了整衣冠,出去迎,祝夫人跟在后头。
张公公站在院子里,手里没拿拂尘,也没带小太监,就一个人来的,脸上挂着笑,笑得和气极了。
和气得让祝太傅后背凉。
“太傅大人,皇上的口谕,咱家就不到里头坐了,站这儿说两句就走。”
祝太傅跪下去。
“太傅大人,皇上说了,此事是令嫒不对在先,靖安侯夫人替女儿讨公道,并无不妥。太傅大人年事已高,往后家中女眷的事,少操些心。”
张公公说完,笑眯眯地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祝太傅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书房走。
“老爷……”祝夫人在身后叫他。
祝太傅没回头,摆了摆手。
进门关门,对着墙上那幅自己亲笔题写的“清风明月”四个大字,沉默了很久。
“清风明月。”
他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
然后闭了闭眼。
他祝正清教了一辈子书,门生遍天下,到头来,连自个儿的闺女都没教好。
丢人。
祝夫人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,又看了看还跪在正厅里的祝兰若,深吸一口气,再深吸一口气,最后吩咐婆子:“送大小姐去祠堂跪着,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婆子应声。
祝夫人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她得回屋躺会儿。
头疼。
太后拉着江凝月进了慈宁宫,把宫女都撵了出去。
“你也是的,人家告状都告到皇上跟前了,你也不派人来跟哀家说一声。要不是oo告诉我,哀家还蒙在鼓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