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”
小船打断了他:“可是为什么你没有看到对不对?”
他胡乱擦了一把眼泪,把方舷带到窗边,给他指着那丛茂密的栀子花。
他说:“栀子花那边才是真正的村庄。奶奶怕我害怕,特地把家搬到了这里。”
“方舷,我从来没带你去过那边,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。”
“那边的世界可怕多了,每天都有人来,每天都有人消失。他们说是被人赎走了,可奶奶告诉我那些人是死了。”
“这里是地狱,来了就没人能离开。”
“奶奶走了,没人护着我了,他们把心思动到了我这里。”
方舷好想抱住他,他想带小船进到自己的世界里,但是他不能,强制带进去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。
小船打开了方舷伸过来的手,泪水流进了自己嘴里,咸的发苦。
“方舷,我走不了,可外面这个女孩儿可以。”他的眼神坚定,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已经预谋好久的事,“他们没有人怀疑我,我可以帮她偷偷跑出去。”
“但是方舷,我不能爱你了。”
小船拉上了窗帘,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牒:“村里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,你不该遭受这样的苦的。”
他拉着方舷的手,对他说:“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。十三年了,你一点都没有变化,傻子都能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对我很好,我感谢你。回到你那里去吧,不要越过那片栀子花。”
小船走了,关门出去后再也没回来。
方舷等啊等,等啊等,等到系统对他发出了警告,等到先祖亲自出来找他。
再见到小船的时候,已经是二十多年后了。世界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,小船依旧没有进来。
那天他在屏幕里的栀子花旁见到了熟悉的背影,孤寂地站在土地中间,眺望着那个他从未去过的方向。女孩儿已经成功逃了出去,村子里的人也被警察带走了。
小船已经成熟了很多,头发都过早地白了几根。他在逃离的时候留下了一根胳膊,空荡的袖管在风中飘动。
小船来到这里摘了一篮栀子花,随口说了句什么。
方舷听见了,他说:“方舷,你住在哪里啊?”
一朵花瓣被晚风吹了起来,直直静止在了月亮上。
小船笑了,把那片花瓣从空中摘了下来,对着月亮说:“方舷,好久不见,我要搬走了。”
逃出去后他跟着女人去了南方,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就这么再次淹没在了人群中。女人也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,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孩子,认小船当舅舅。
方舷放下变了个小法术的手,隔着屏幕朝小船的脸摸去,却根本触碰不到。上次出去的时间太久,被系统罚永远禁足了。
这次他的视线没有再离开小船。他看着他上了火车,扎根在了一座鲜花永远盛开的城市。他看着他一点点变老,看着他躺在月光下自言自语,最后又看着他在自己的无能为力中逝去。
方舷没来得及低落就被系统召回。先祖搞砸了管理所,城市沦陷了。
等他耗了不知道多久重建完整个世界之后,先祖从藏身地跑了出来,披着别人的皮囊给了他一条难以置信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