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侯府后,顾惊澜把太后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谢临渊。
谢临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“太后说得对,你不能再查。”
“我没打算查。”顾惊澜把铜鹤扣交给他。
“钱士贤的庄子,你也别碰。太后既然开了口,她会有安排。
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:第一,盯紧周通和卢懋,别让他们跑了;第二,准备成婚。”
谢临渊接过铜鹤扣,“你答应得倒快。”
“腊月十六,还有两个月。”顾惊澜掰着手指算,“够不够?”
“够什么?”
“够你把右臂养好,够我把魂脉稳住,够我们把王府收拾出来。”她看着他,“还是你想拖?”
谢临渊嘴角弯了一下,“本王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多天,你说我想不想拖?”
顾惊澜的耳根热了一下,转身去翻黄历。
婚期一定,侯府和王府都忙了起来。
程氏亲自操办嫁妆,穆老夫人把自己的陪嫁箱子翻出三只,说要给惊澜添箱。
裴照野被安排去采买,每天回来都抱怨“买个红绸子还要挑三拣四”,但第二天照样出门。
顾惊澜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,她的肩伤还没好全,程氏不许她操心,苏蘅也勒令她静养。
她每天除了喝药、晒太阳,就是在院里喂鱼、看书,偶尔去马厩看看青马。
铜铃挂在鞍侧,裂缝还在,新换的铃舌声音清亮。
她每次经过,都会伸手晃一下,听那一声沙哑与清亮交织的响。
谢临渊每天都来侯府,有时带一份点心,有时带一封北境的信,有时什么都不带,就坐在廊下看她喂鱼。
玄策来报过两次:周通又去了一次清虚观,灰衣人下山采买过一次物资,庄子里的护卫换了一批。一切如常,没有异动。
“他们在等。”谢临渊说,“等我们先动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等。”顾惊澜撒了一把鱼食,“我们等成婚。”
十一月初,顾明珠的减刑批文下来了。
斩监候改判流放岭南,五年内不得返京。
邵明正在判决书上写了八条戴罪立功的凭据,每一条都有据可查。
顾惊澜没有出面,所有文书都是裴砚舟以侯府名义递交的。
批文送到女牢那天,顾明珠正在晒太阳。
她看完文书,把纸折好放进怀里,只说了一句:“岭南有青梅吗?”
差役说不知道。
“那算了。”她站起来,“走吧。”
程氏去送她,青篷车停在女牢后门,车上放着一只小包袱——两件换洗衣裳、一双新鞋、一包碎银、一只木盒。
木盒里是银票和一把短刀。
顾明珠打开木盒看了一眼,把短刀拿出来在袖中比了比,“大哥的刀?”
“你大哥留下的。”程氏说。
顾明珠没有说谢谢,她抬头看了看天,“她没来?”
“在西市。”程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