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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卷 捷径公司上（第2页）

沈莺摇摇头，喝了一口咖啡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让阿青记了一辈子的话：

“你以为她在拆穿我？她是在给我写剧本。下一期课的文案我想好了——‘忘恩负义的女学员如何用一张纸摧毁我的帝国，而我将如何浴火重生’。你把小鹿的报告复印五百份，塑封，当下一期教材卖，售价六百六十六。”

阿青愣住了。

“可是……上面写的都是你的黑料啊。”

沈莺把咖啡杯放下，眼神慈悲得像一尊佛。

“阿青，你还没学会。在这个世界上，真相和谎言的区别，不在于真假——而在于谁先定价。”

小鹿的报告确实被做成了教材。沈莺亲自给它起了个名字，叫《恶魔的诬告：一场针对成功女性的围猎》。封面是小鹿的照片，下面配了一行字：“她曾是我的学生，现在她想毁了我。但杀不死我的，必使我更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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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材卖疯了。

小鹿在捷径公司门口站了七天，了三百多份报告。第八天她走了，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
但神奇的事情生了——小鹿自己成了“网红”。有人把她报告的视频传到了网上，标题是《一个疯女人和她的三十七页妄想》。评论区有人说她是“嫉妒沈莺成功的失败者”，有人说她是“想红想疯了”，也有人说她是“唯一清醒的人”。

最后一种评论很快被删光了。

有一家公司找到了小鹿，说要签她。“你现在有流量了，”那人说，“黑红也是红。你再闹半个月，我让你接广告。”

小鹿在合同上签了字。

她现在成了一名“打假博主”。她每天的工作，就是揭穿各种“导师”的骗局。她的视频很火，粉丝很多，广告费很可观。她甚至推出了自己的课程，叫《避坑指南》，售价六百六十六。

海报上的小鹿眼神犀利，配文是：“我花了十四万买来的教训，你只需要六百六十六。”

沈莺看到这张海报的时候，竟然笑了。她让助理给小鹿了一条消息：“恭喜上岸。有空一起喝咖啡。”

小鹿没回。

但阿青告诉我，她在小鹿的粉丝群里看到了小鹿的群公告：

“想加入我的核心粉丝群吗？年费九百九十九。每天分享三个防骗技巧，终身受益。”

我问阿青：“这是骗局吗？”

阿青想了一会儿，说了一段很像绕口令的话：“如果你交钱之后真的学到了防骗技巧，那就不是骗局。但那些技巧能防的骗，恰恰就是你现在正在参与的这种事。所以从结果来看——你花了钱，学会了不再花同样的钱，这算亏了还是赚了？”

我被绕晕了。

阿青拍拍我的肩，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，像是老和尚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香客。

“别想了。想通了，你就该开课了。”

永乐城最近新开了一家“捷径学院”，据说是沈莺的前员工出来做的，对标沈莺，打的口号是“真捷径，不骗人”。

创始人就是阿青。

开业那天沈莺送了一个花篮，挽联上写着四个字：

“后继有人。”

阿青把这四个字裱起来，挂在了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。她的学员问这是什么意思，阿青说这是前辈的认可。

那个学员又问：“沈老师会来给我们上课吗？”

阿青微笑着端起咖啡杯。

“你报第七级课程就知道了。”

咖啡杯很白。阿青的牙齿也很白。窗外的永乐城也很白，白得像一座刚刚粉刷好的焚化炉。每一个走进去的人都以为自己在“涅盘”，但涅盘和燃烧的区别，只有出来的人才知道。

而出得来的人，大多又开了新的炉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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