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听见这种话,她会立刻反感。
今天她却忽然问:“爸,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,只有你自己看着才安全?”
慕父愣住。
母亲轻轻放下碗。
郗善辰也没有插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慕父才说:“当父母的都会担心。”
“我现在理解。”慕凌夕说。
这四个字反而让父亲更加意外。
“我以前不理解。”她继续,“我觉得你只是不相信我。后来欢欢出事以后,我才现我也会变成那样。”
慕父没有说话。
“她想做什么,我第一反应就是先查风险;她去哪儿,我总想知道路线。其实我嘴上说保护,本质上还是怕事情离开自己掌控。”
母亲眼圈有些红:“一一……”
慕凌夕摇头,示意她不用打断。
“但理解不代表当年的事就没有问题。”她看向父亲,“你当时说‘走了就别回来’,我真的记了很多年。”
慕父的手僵在桌边。
“这点我清楚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你妈后来骂了我很多次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我也后悔。”
这句“后悔”来得太晚,却没有慕凌夕想象中的痛快。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父亲。
“我那时候也说过很难听的话。”她说,“我说这个家没有一个人真正懂我。我知道那也伤人。”
慕父抬起头。
父女俩第一次没有争谁先错,也没有争谁付出的更多。
“爸。”慕凌夕慢慢说,“我不想把以前全部抹掉。那几年我确实很难过,你也确实做错了。但以后如果你担心我,可以问。不要替我决定,也不要用一句‘我是为你好’结束所有讨论。”
慕父沉默很久:“那你也别一句话不说就走。”
她点头:“好。”
没有拥抱。
没有谁站起来哭着道歉。
母亲拿纸巾擦了一下眼角,还故意抱怨:“你们父女俩说个话都跟谈合同一样。”
郗善辰终于开口:“至少条款清楚。”
慕凌夕侧头瞪他,桌上的气氛反而松下来。
饭后,慕父去书房拿出一个旧木盒。
里面是慕凌夕小时候的奖牌、学生证,还有一张她离家前忘在抽屉里的合照。
“这些年你妈不让我扔。”他说。
慕凌夕拿起照片。那时她还没离开京都,站在父母中间,笑得很张扬。
“我还以为早没了。”
“没舍得。”
这一次父亲说得很直白。
慕凌夕把照片放回盒子,没有拿走。
“放家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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