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凌夕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。
新中心第一例复杂联合手术临时提前,患者术前指标又出现波动。她从会诊室进手术室,再从手术室回到监护区,真正坐下来的时间不到半小时。
凌晨四点,患者生命体征终于稳定。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唐玥摘下口罩:“你回去睡吧,后面我盯。”
“我再看一小时。”
“慕凌夕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脸白得比墙还吓人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有这么夸张?”
“有。”
steven也从旁边插话:“navit,你的新制度第一条不是‘不允许任何人把自己当机器’吗?”
“我什么时候写过?”
“精神。”
慕凌夕懒得理他。
可她刚站起来,眼前忽然黑了一瞬。
时间很短,可能只有两秒。
她扶住桌沿,没有摔。
唐玥脸色立刻变了:“坐下。”
“低血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唐玥把糖水塞到她手里,“所以更该坐。”
慕凌夕没有再逞强。
半小时后,她一个人坐在值班室。窗外天还没亮,医院走廊偶尔有人经过。
手机就在桌上。
她看了很久。
郗善辰应该还在睡。
以前这种时候,她绝不会打电话。事情已经处理完了,再告诉别人只会徒增担心。
她甚至已经习惯把“没事”说得很自然。
可昨天他们刚约定,不再替对方判断能承受多少。
慕凌夕拿起手机,拨了过去。
响到第二声,电话就接通。
“凌夕?”郗善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怎么了?”
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说。
“手术结束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病人怎么样?”
“稳定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慕凌夕沉默。
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。
郗善辰没有催。
过了几秒,她终于说:“我有一点累。”
只有五个字。
说完以后,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她可以向团队下命令,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决定,却很少直接承认“我累了”。
郗善辰那边传来衣料摩擦声。
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