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凌夕抬眼:“权力不是越集中越安全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时,她自己都顿了一下。
几年前,她绝不会这么想。
会议结束后,她没有直接离开。研究院后楼那条长廊很安静,玻璃窗外种着一排银杏。她站在窗边,忽然想起自己刚离开京都时的样子。
那时她什么都不相信,只相信能力和控制。任何人离她太近,她都会本能地判断对方能不能被信任、会不会成为风险。
后来她拥有的越来越多,保密级别越来越高,身边的人也越来越习惯喊她“老大”“navit”“负责人”。
可直到今天,她才第一次主动把一部分权力放出去。
不是因为累得扛不住,而是因为她终于承认,一个真正稳定的体系,不该靠某个人永远强大。
手机响起。
是郗善辰。
她接通:“董事会结束了?”
“刚结束。”
“顺利吗?”
“算不上。”他停顿一下,“有个并购项目没过。”
“你否了?”
“嗯。”
慕凌夕没追问细节,只说:“晚上说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快挂断时,郗善辰又问:“你那边呢?”
慕凌夕看着手里的新架构草案:“我给自己削了点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笑什么?”她敏锐地问。
“没笑。”
“你明明在笑。”
“只是觉得,你终于开始相信别人不会把你的世界弄坏。”
慕凌夕靠在窗边,没反驳。
晚上七点,两个人几乎前后脚回到家。
厨房里没有佣人,他们临时决定自己做饭。郗善辰负责煎牛排,慕凌夕洗蔬菜。做到一半,她忽然想起婚宴那晚父亲看她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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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郗善辰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昨天跟我说‘回来就好’。”
男人没有回头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以前听这句话会烦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还是有一点。”她很诚实,“但没那么烦了。”
锅里传来轻微的滋啦声。
郗善辰把火调小:“那就先这样。不是所有关系都必须一顿饭说开。”
慕凌夕动作停了停。
她原本以为他会劝自己“父女没有隔夜仇”,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劝。
“你不替我分析?”
“你又不是来咨询心理医生的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跟你说?”
郗善辰转过身,靠在料理台边:“因为你想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