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位将校,十五人当场跪地归心,立誓静待勤王号令。
剩余两人,最是动人。
三朝宿将、七十岁老帅秦横山,半生戍守北疆,战功赫赫,却被三皇子无端罗织罪名、剥夺兵权、软禁家中。蛰伏数年,壮志难酬,几乎以为余生将困死宅院、再无报国之日。
当那支太祖金箭映入眼帘,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帅双手颤抖,颤巍巍捧住箭身,对着北方宗庙方向,重重磕下三个响头。老泪纵横,嘶哑低语:“老朽这条命,戍边四十载,被囚三年,等的就是它——等正统重亮,等山河归正!今日终于等到了。”
另一人,京畿水师提督林沧海。
他手握五千运河水师,扼守京畿水路咽喉,是皇城外围最关键的一支机动重兵。面对金箭,他久久沉默,眼底翻涌权衡与隐忍,良久抬眼:
“若是今夜金箭只是虚妄,他日终究不现呢?”
段苍声沉如铁:“那林提督便当今夜是一场幻梦,此生绝口不提,安然自保,无人知你忠义。”
林沧海盯他半晌,紧绷多年的唇角骤然松开,朗声一笑,坦荡磊落:“好。水师五千舟师,常驻运河,不动如山。他日你亮箭传檄,我即刻全军起帆,倾营而动!”
至此,京畿外围所有兵权暗棋,尽数落定。边军旧部两万、水师五千、十五位实权将校,尽数暗归正统,只待号令。
城南隐秘铁匠铺内,烛火幽幽。
卓然听完段苍全盘汇报,指尖沉稳,在铺开的山川舆图上,轻轻落下最后一枚黑子。
“十七处暗线、十五位可用将校、边军水师尽数归心——外围大局,已定。”
他指尖缓缓滑动,最终稳稳落向舆图正中心,那处被朱笔重重圈定的禁地——皇城司。
段苍神色骤然凝重:“此处,最难啃。”
“不是难啃。”卓然轻轻摇头,目光深邃,“是必须啃下。”
“皇城司掌京城九门锁钥、宫城全部宿卫,三千禁军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。三日后太庙祭天,传国玉玺、太祖金箭皆在太庙,太庙居于皇城腹地。”
“九门若开,我方地道伏兵一炷香便可直抵太庙,顺势定鼎大局。”
“九门若闭,里外隔绝,我们所有暗棋、所有伏兵,尽数沦为瓮中之鳖,全盘皆输。”
铺内空气瞬间凝固,沉肃如山。
段苍沉声详述内情:“如今皇城司都指挥使是曹阔。此人彻头彻尾的三皇子私党,以八十万两白银买得官爵兵权,贪婪无度、心性阴狠。三皇子夺权半年,皇城司自指挥使、各门守将、营官以上,七成官员尽数替换,全是三皇子重金培植、心腹死党。”
“七成换新。”
卓然闻言,非但凝重,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七成是新党,那就意味着——还有三成,是我与四殿下亲手留下的旧底子。”
段苍骤然一怔,随即瞬间彻悟!
三年前,四王子曾任皇城司最高主官,卓然为辅佐副使。
那三年,是皇城司最清明、最铁血、最得军心的三年。四王子治军公正、赏罚分明、体恤士卒,肃清百年积弊;卓然则亲手操练十二营精锐,从城门郎、押衙到基层队正,半数骨干皆由他亲手提拔、亲自教导、亲手淬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