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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58章 连夜定策（第1页）

踏出皇宫朱墙的那一刻，夜风扑面，寒凉刺骨。

卓然脚步骤然加快，不再遮掩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黑影，掠入茫茫夜色之中。

胸口心口处，那一片贴身藏好的血诏，滚烫如火。

太庙暗格、传国玉玺、太祖黄金令箭、天下兵权、正统遗命……

所有沉甸甸的山河重托，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。

他今夜潜出深宫，只为一件事——见四王子，亮出血诏，道出秘辛，吹响翻盘的第一声号角！

一纸血诏落手，江山大局既定。

书房之内烛火烈烈，再无半分犹疑怯懦。

四王子指尖一遍遍抚过那猩红字迹，眼底彻底褪去往日仁柔，沉淀出乱世储君该有的冷沉与决断。他将血诏小心翼翼折叠，贴身藏入衣襟最深处，与自身性命视作一体。

抬头之时，他目光锐利如炬，直视卓然：“卓大哥，如今我手握父皇正统遗命，知晓玉玺、金箭秘辛，可三哥势大，宫禁、京营、朝堂尽在他掌控。贸然行事，便是自投罗网。你且直言，第一步棋，该如何落？”

卓然早已在深宫归途之上，将所有利弊、风险、时机尽数推演通透，此刻张口便是层层缜密布局，无半分冗余：“殿下，当下局势，看似我们手握底牌，实则处处受制。三皇子占尽天时地利，我们唯一的优势，便是底牌未露、逆贼未知。”

“他自以为掌控全局、封锁一切真相，自以为父皇无力翻盘、我等束手待毙。这份轻敌与傲慢，就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。”

卓然上前一步，抬手点出当下三大死局、三大生路，条理清晰，字字诛心：“第一死局：皇城内外层层封锁，太庙作为皇家禁地，如今必然早已被三皇子布下重兵监控，明岗暗哨密布，寻常人寸步难入。”

“第二死局：三皇子疑心极重，今夜刚刚试探皇上、逼宫索位，又加派宫禁值守，此刻正是他戒备心最盛之时。”

“第三死局：段苍统领现在还不能露面，我朝明面武装尽数被制，我们眼下无兵、无权、无势，仅有一纸血诏、一桩秘辛。”

话音顿住，卓然话锋一转，道出唯一生路：“可我们亦有三重生路。”

“其一，三皇子只知皇上中毒垂死、无力主事，绝不知解药奏效、皇上已然清醒立诏、暗中托命。”

“其二，他只知掌控朝堂伪权，不知玉玺真相、不知太庙秘宝、不知太祖金箭可调天下兵马，这是他最大的盲区。”

“其三，他一心盯着养心殿皇上、盯着殿下您的动向，从未防备无人在意的太庙禁地，防备重心彻底偏移。”

四王子凝神细听，连连颔首：“所言极是。那潜入太庙取玺、夺金箭，最佳时机何在？具体方案如何？”

卓然微微俯身，指尖在桌上残缺的棋盘上轻轻一点，棋子落定，声轻却重。

殿下，第一步，我亲自去太庙。

四王子瞳孔微缩：卓大哥，方才你亲口所言——太庙如今必是重兵监控，明岗暗哨，你一人潜入，岂非……

正因为凶险，才必须由我亲自去。卓然语气沉稳，不容置疑，殿下，放眼当今天下，知晓太庙暗格开启机关者，唯陛下与我二人。那暗格乃太祖亲设，九曲连环锁，错一步便触发机关，非死即伤。换作任何人去，即便寻到玉玺，也未必取得出来。

再者——他目光幽深，三皇子的耳目遍布朝野，殿下身边任何一个亲信行动，都会牵动他的眼线。唯独我这张脸，是易容的。今夜小禄子还在养心殿端水值守，明日后日，他还得照常值守。卓然这个人，从今夜起，就该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了。

四王子凝视他良久，忽而长身而起，郑重一揖，深深拜下：卓大哥，父皇的江山，就拜托你了。

卓然侧身避开，回以一礼：殿下勿忧。我此去，有三不做、三必为。

不带武器，不杀一人，不留痕迹——此为三不做。玉玺必取、金箭必得、三日之内必归——此为三必为。

太庙，皇城之东，巍峨肃穆。

这座供奉大雍历代帝王的圣地，白日里香火缭绕、庄严肃穆，到了深夜，却成了全皇城最阴森的一处死地。

卓然抵达太庙外围时，已是二更。

他伏在对面屋脊的阴影里，屏息观察了足足一炷香，心头渐渐沉了下来——三皇子的布置，比他预想中还要严密。

太庙正门，两队禁军交叉巡逻，每队八人，火把通明。

东西两侧偏门，各驻四名甲士，长枪如林。

更棘手的是庙内——主殿与东西配殿的檐角之下，隐有暗哨的气息，虽然刻意收敛，可那股武者身上特有的、与禁军截然不同的精悍杀气，瞒不过卓然的耳目。

江湖高手……卓然眯起眼睛，三皇子连江湖人都调来了。太庙里有什么，他自己心里也没底，所以才下这么大的本钱。

硬闯，必死。

卓然缓缓退下屋脊，围着太庙转了整整一圈，在东南角一堵高墙下停住了脚步。

那是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，枝干斜伸，探出墙外。据陛下所言，太庙初建之时，这里原本有一道杂役进出的角门，后来封死，砖石垒砌——但垒的是外墙，内墙根下，太祖当年为防万一，留了一条暗渠，直通殿内放祭器的西配殿地下。

这条暗渠，连历代帝王都未必知晓，是陛下幼年贪玩，偶然从太祖手札中发现的。

卓然贴着墙根，指尖一寸寸拂过青砖，果然在槐树根旁三尺处，摸到一块砖的缝隙比周围略宽半分。他指尖内力暗吐，砖石无声无息地滑开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的黑漆漆洞口。

潮气、霉味、蛛网扑面而来。

卓然深吸一口气，伏身钻了进去。

暗渠低矮狭窄，只容爬行，四壁湿滑，不知多少年无人涉足。他摸黑前行，爬出数十丈，前方隐约有微光透出——是殿内地砖缝隙间漏下的烛火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。

不止一人。

……都警醒些。殿下亲口吩咐的，太庙方圆三十丈，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。

统领放心。弟兄们三层明暗哨，还有玄机阁的三位高手坐镇，就算来的是只猫，也翻不出浪花。

脚步声近了，竟停在卓然头顶正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