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垂下头,缩了缩肩膀,摆出一副内侍特有的、唯唯诺诺的姿态,声音压得又低又抖:几位爷……小的是、是地子营的,晚膳多喝了碗汤,实在憋不住了……前头各处都有人巡查,小的不敢冲撞了贵人,见这边荒凉,才、才斗胆过来小解……
小解?那大汉冷笑一声,刀尖挑向卓然的下巴,小解需要翻墙进苑?小解需要在墙头趴上一炷香的工夫?!
卓然心头一沉。
方才他在对面屋脊上伏着等护卫走远——这暗桩,竟然早就盯上他了!
拿下!大汉不再废话,厉声暴喝,捆了!先卸了他的下巴,别让他咬毒——能摸到这儿来的,绝不可能是普通内侍!
两名禁卫应声而动,如猎豹般扑上!
刀未出鞘,用的是擒拿手——显然是要活口!
电光石火之间,卓然知道,这一战无可避免了。
而且——必须快!
这里离外苑的巡逻路线不过百余步,眼前三人皆是好手,交手不出十招必然惊动整个皇宫的禁军。到那时候,别说救人,他自己都未必走得出这座皇城!
几位爷——卓然一边仓皇后退,一边高举双手,声音抖得愈发厉害,误会!真的是误会啊——
说话之间,左边那名禁卫的手爪已抓到他肩头!
就在指尖触及衣衫的刹那——
卓然垂着的眼帘下,眸中寒光爆射!
两个字还没落地,他双肩一沉一错,如游鱼般从爪下脱出,右手闪电般反扣那禁卫的手腕,顺势一带一拧——
咔嚓!
骨裂声轻不可闻,那禁卫的整条右臂已被他卸脱了臼!
惨叫声还没冲出喉咙,卓然的掌根已经重重磕在他咽喉软骨上——
闷哼一声,那人眼前一黑,软了下去。
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鬼魅,从仓皇后退到制服一人,前后不过一息!
为首的彪形大汉瞳孔骤缩,狂吼一声,腰刀呛啷出鞘,带着凌厉的刀风当头劈下!
这一刀势大力沉,又快又狠,寻常江湖好手,绝不敢硬接。
但卓然敢。
他不退反进,身形一矮,贴着刀锋欺入那大汉怀中,左手两指精准无比地钳住他持刀的手腕脉门,猛然一抖——
大汉只觉半边身子一麻,腰刀脱手!
紧接着,一只手掌在他眼前急速放大——
一记脆响,卓然的掌刀劈在他颈侧,这彪形大汉如山般的身躯晃了两晃,轰然栽倒。
最后一名禁卫眼见两名同伴一照面便倒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要张口大喊——
卓然脚下猛踏,一枚碎石应声飞起,精准无比地击在他喉结上!
那禁卫闷哼着栽进枯草堆里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三息。
前后不过三息,三名暗桩,尽数倒地。
卓然立在原地,青衫微动,呼吸竟未乱半分。但他没有半分得意——
他侧耳凝神。
远处,隐隐约约的,有杂沓的脚步声正朝这个方向而来——是外苑的巡逻队,听见了方才那声暴喝!
来不及了。
必须速战速决!
卓然身形一晃,已扑到那座废弃假山之前,指尖贴着假山石壁飞速摸索——灰尘、藤蔓、枯死的苔藓……摸过第三块山石时,他的指腹触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凹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