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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44章 极为蹊跷（第1页）

四王子深知此刻容不得犹豫，重重点头，随即转身打开密室木柜，取出一件玄色内侍服饰、一枚无字鱼符，还有一把薄如蝉翼的贴身短匕。

这是早年宫中旧人所赠的内侍常服，尺寸合宜，寻常值守侍卫分辨不出端倪。

此鱼符是旧年宫中专供内侍夜间通行偏殿的暗符，无品级标记，低调隐蔽，可避开大半常规盘查。

这柄影匕削铁无声，贴身藏匿，适合近身取证、突围自保。

他将三样物件尽数递与卓然，眼底满是郑重：卓大哥，深宫步步杀机，务必量力而行。只求查清真相、留存证据，万万不可逞强缠斗。一旦暴露，即刻脱身，保全自身为上。

放心。卓然接过物件，迅速更换衣袍，青衫换玄衣，身形愈发利落挺拔，周身气息内敛，仿若与夜色融为一体，我只查病因、寻痕迹、找实证，不恋战、不贪功。鸡鸣之前，必返王府复命。

四王子望着他，沉声补了一句：养心殿外值守的都虞候，是三哥的心腹死士，武功极高，且生性多疑狠戾，是最大的阻碍。殿内值守御医看似中立，实则半数被三哥拿捏把柄，早已倒戈，切记不可轻信任何人。

记下了。

卓然不再多言，短匕藏腰，鱼符入怀，身形一晃，已然掠出书房。

王府暗卫早已奉命等候，悄然打开后院最隐蔽的密道暗门。这条密道是前朝遗留，直通外城僻静暗巷，避开了街巷所有明暗哨岗，是四王府隐藏多年的后手。

夜风凛冽，霜气浸骨。

卓然出了密道，不疾不徐，身姿沉稳，完全是宫中夜行内侍的规矩步态。避开主街灯火，专走高墙阴影、窄巷暗处，一路朝着皇城西侧的禁苑围墙而去。

此刻的皇城，灯火通明却死寂压抑。

御道两侧甲士林立，银甲映着灯火，寒光森森。巡逻队伍往来不绝，步伐整齐，甲叶碰撞的轻响在夜色中此起彼伏，肃杀之气铺天盖地。外墙箭楼之上，暗弓满弦，弩手隐于阴影，目光扫视四方，无一处死角。

三皇子的掌控，远比预想中更为严密。

卓然贴紧高墙阴影，屏息敛气，周身气息彻底隐匿，连呼吸都压至微不可闻。他绕行西侧禁苑，此处林木茂密、假山错落，是整座皇城戒备相对薄弱之地，也是唯一可寻的破绽。

待一队巡夜侍卫远去、脚步声彻底消散的刹那，卓然身形骤然腾空，如夜鸟掠空，轻无声息，指尖轻点墙头，借力翻越高墙，稳稳落入禁苑密林之中。

落地一瞬，他立刻矮身藏于古树之后，凝神静听周遭动静。

林间只有夜风穿叶的轻响，远处殿宇巡卫的声音遥遥传来，并无近身异动。

潜入成功。

卓然缓缓起身，目光锐利如鹰，扫过整片宫苑。

前三殿灯火炽盛，守卫层层叠叠，重兵把守，显然是刻意做给外人看的排场。而后方养心殿方向，灯火昏暗、静谧诡异，看似守备稀疏，实则暗流涌动、杀机暗藏——真正的重心，尽数落在了皇帝静养的寝宫之外。

反常，极为蹊跷。

卓然心头疑虑更重，压低身形，借着花木假山层层遮掩，沿着林荫小径，悄无声息朝着养心殿缓缓逼近。

越靠近养心殿，周遭气息越是压抑冰冷。

沿途看不见往来侍卫，却能隐约察觉到暗处蛰伏的气息，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周身，显然布满了暗藏的伏兵与高手。

行至养心殿外月台之下，卓然悄然驻足，隐于汉白玉立柱之后。

殿门紧闭，帘幕低垂，烛火透过窗纸，映出微弱晃动的光影。殿外台阶之上，立着两名银甲侍卫，身姿挺拔，纹丝不动，气息沉凝内敛，绝非普通禁军卫卒，个个都是顶尖高手。

而立柱阴影、廊下暗处，至少还蛰伏着四五名隐卫，气息绵长、隐匿绝佳，随时可暴起伤人。

卓然目光微凝，果然如四王子所言，此处守备看似简约，实则铜墙铁壁、杀机四伏。

他沉住气息，静静观察片刻，很快摸清值守规律：殿外两名明岗侍卫一动不动，只守不巡；暗处隐卫交替戒备，视野覆盖整座殿宇，无任何视野盲区。寻常靠近，必被当场察觉。

硬闯绝无胜算，只会打草惊蛇。

卓然目光扫过殿宇窗棂，目光定格在西侧一扇透气小窗之上。小窗半掩，窗纸破损一角，位置偏僻，恰好处于所有明暗岗卫的视野死角。

绝佳潜入之机。

他不再迟疑，身形微微下沉，周身气息彻底归于虚无，宛若一道无声黑影，贴地掠动，借着夜色与立柱掩护，转瞬掠至窗下。

指尖轻轻挑开松动的窗闩，无声推开半扇小窗，身形一缩，轻巧翻入殿内。

落地轻如落絮，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
养心殿内，药味浓郁刺骨，混杂着淡淡的异香，缥缈诡异，萦绕鼻尖。

大殿空旷寂静，灯火昏黄摇曳。正中龙床之上，大宋天子静静卧躺，双目紧闭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唇色泛着一丝极淡的乌青，呼吸微弱绵长，若不细看，几乎察觉不到起伏。

龙床两侧，各立一名值守御医，垂首肃立，一动不动，神色恭敬却眼底空冷，看不出半分焦急忧虑。

殿内角落，立着一名黑衣管事内侍，腰背挺直，目光冷厉，视线始终紧锁龙床，周身气场森冷，显然是三皇子安插在此、专门看守皇帝的亲信。

三人各司其职，沉默伫立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卓然潜入梁上横梁，平贴藏身，屏住所有气息，目光如炬，俯瞰殿中一切动静。

片刻观察，他瞬间看出端倪。

那一缕混杂在药味中的异香，绝非寻常安神熏香，气息阴柔诡秘，绵长不散，隐隐带着一丝江湖邪毒特有的阴寒之气。

再看天子面色乌青、脉象断续无常、昏迷不醒的诡异症状，恰好与这类慢性阴毒侵体的征兆完全吻合。

太医院众医官查无病因，并非医术不足，而是此毒根本不在汤药脉理范畴，是江湖邪门秘毒，无形无状、循序渐进、难以察觉！

而殿内三名值守之人，神色平静反常，日日守着昏迷的帝王，却无一丝诊治探寻之意，只以参汤吊命，任由毒素迁延——分明是刻意为之！

真相的轮廓，已然隐隐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