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费新大步踏入议事厅,灰白胡须根根微颤,面色罕见的严厉至极,往日戏谑宠溺尽数褪去,只剩极致的凝重与后怕。
他快步走到卓然身前,抬手按住少年肩头,力道沉实稳固,眼神锐利如锋,分毫不容置喙。
满堂众人皆是一愣,尽数看向神色肃然的白老。
卓然微微蹙眉,眼底战意未消,轻声开口:“白老,仇敌就在眼前,战机转瞬即逝,此刻不出,夜长梦多。”
“战机?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状况!”
白费新狠狠瞪他一眼,语气严厉至极,字字沉重砸地:“我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所学,才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。而且你剑骨新生、经脉重塑不过数个时辰!看似面色平稳、剑意充盈,实则周身脉络尚且脆弱如薄纸,处处新生嫩肉,根本经不起半点剧烈催动!”
“老夫以逆天丹药、毕生内力为你续脉塑骨,堪堪稳住根基,让你死里逃生。说的明明白白,三日之内,绝对禁止强行运功、禁止剧烈厮杀、禁止催动剑意全力搏杀!”
他加重语气,眼底满是后怕:“你此刻看似无恙,实则体内新旧经脉尚未完全交融稳固。一旦今夜强行出手、全力催发剑意、鏖战厮杀!”
“轻则经脉撕裂、根基崩毁,一身新生剑道修为尽数废去;重则气血逆行、剑骨反噬,当场爆脉重伤!到那时,别说老夫,便是当世所有神医齐聚,也救不回你的武道根基!”
一番话,如冷水浇头,瞬间浇灭满堂激昂的战意。
议事厅瞬间寂静无声,人人神色凝重,心头凛然。
众人方才只看到卓然浴火重生归来、剑意新生的强盛模样,全然忘了他是刚刚从鬼门关抢回性命、重塑周身根基的重伤之人!
卓然身躯微僵,眼底锋芒微微收敛。
他心知白老所言句句属实,并无半分虚言。
自己此刻体内经脉的确隐隐发虚,看似磅礴的剑意,实则是丹药催发、新生剑骨自带的底蕴,绝非完全稳固的真实修为。强行鏖战,必然反噬伤身。
可仇敌近在咫尺,隐忍多日的恨意、平定逆乱的责任,让他万般不甘。
“可叶鼎天狡诈无双、心机深沉。”卓然沉声开口,语气带着执拗,“今夜他们刚得灵药,只是暂时稳住伤势,尚未完全修复。若是给足他们三日时间,待二人伤势痊愈、修为复原,再想围剿,便是难如登天!”
“我宁可自损修为,也要趁此良机,斩除逆贼!”
“糊涂!”
白费新吹胡子瞪眼,厉声呵斥:“你废了根基、毁了剑道,纵使今日斩杀叶鼎天,来日九幽余孽、朝堂奸邪再起,谁来护朝堂、护万民、护殿下?!”
“一时快意,换终生废人!这笔账,傻子都算得明白!”
天地二老适时上前,纷纷开口劝解。
天老神色沉稳,缓缓道:“卓小友,白老所言乃是金玉良言。武道根基,重于一时胜负。你新生剑骨,乃是天赐剑道底蕴,若是一朝自毁,万劫不复。”
地老颔首附和:“战局博弈,不争朝夕。今夜逆贼虽得灵药,可伤势根深蒂固,三日之内绝无可能完全复原。他们看似稳住伤势,实则依旧战力残缺、隐患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