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抵住了阳台边缘,曲音抓着闻简知胸口的衣料,五指紧攥,紧闭的两眼眼睫细细地颤。
亲了好一会儿,耳边听见鸟鸣声阵阵,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在外面,说不定会被人看见。
他推了推闻简知的肩膀,含糊道:“别在这里。”
不是让他别亲了,也不再是拒绝,只是让他换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
闻简知半睁着眼,闻言嘴角扬起:“是可以让我继续的意思?”
曲音低下头,不说话。
闻简知俯下身猝不及防将曲音面对面抱了起来,曲音怕掉下去,两腿下意识圈在了闻简知的腰上,两人就用这样的一个姿势进了屋。
进卧室的那一路闻简知都等不及,仰头与他亲得难舍难分,曲音挂在他身上挣扎不掉,也没有力气,便默默受着。
亲着亲着滚上了床,晕晕乎乎觉得某件事要开始失控的时候,曲音的手机响了。
待在山里的这几天都没有信号,或许是赵朗在联系他。
曲音想去接电话,闻简知摁着他不放,第一通自动挂断,第二通很快又响起。
也许是有什么急事。
闻简知拧着眉,被铃声扰得不耐,去捡曲音落在地板上的外套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想挂断,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,手指顿住。
曲音见他面色有异,也下了床,才发现电话不是赵朗打来的,而是唐吟。
二人僵立着,房间里只剩下刺耳的手机铃声。
曲音抬手抽走闻简知握在手中的手机,接听后放到耳边:“阿姨。”
对面响起唐吟欣喜的声音:“曲音呀,你可算接了,我这几天打你电话都没打通。”
曲音看了眼身后的闻简知,转身往外走去:“去了个地方,那里信号不太好,没接到,抱歉。您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唐吟话中是藏不住的喜悦:“是这样的,我们已经找好了医生,明天我就可以来接小闻回家了,托你照顾他这么久,他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,让你这么操心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曲音的脚步骤然黏在地板上。
听筒里唐吟的声音依旧在说着:“我们不会让你白白照顾他这么久的,你可以放心,你要什么都……”那边似乎忽然有人和她说了什么,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,她很快又道,“抱歉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,我先挂了,其他的事我们明天再当面说。”
挂了电话,曲音原地站了许久,缓不过神。
明天来接闻简知。
以前心心念念希望她赶紧把人接走,她不来,偏等到现在自己心迹茫然时,她要把人带走。
曲音知道,这一天其实早就该来临了,拖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。
脚忽然没了力气,他无力地坐进沙发,整个人陷了进去。搁在膝盖上的两手交握在一起,曲音不自觉抠起了自己的指甲。
闻简知要离开了。
走了,还会再回来吗。
“你们说了什么?”闻简知从卧室出来,走到他面前蹲下,按住他抠指甲的手。
曲音盯着他修长的,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掌,低声说道:“你妈明天来接你回去。”
这话一说,闻简知便沉默下去,曲音也是。
良久之后,闻简知问:“你答应了?”
这话问的奇怪。曲音道:“他是你妈妈,她要把你带回家,我还能说什么?”
闻简知换了个问法:“你希望我走?”
曲音没有回答,他起身去卧室打开衣柜,将里面属于闻简知的衣服一件件找出来,有之前闻简知自己带来的,也有他后期帮他买的,他一件件叠好,将它们如数放在一起。
他忙前忙后看似殷切,实则六神无主慌慌张张。
闻简知问:“你想我走吗?”
曲音叠衣服的动作停下。他背对着闻简知立在床边上,声音很小:“……这不归我选。”
他哪里有的选。
唐吟是闻简知的母亲,他的家人在他身上付出了那么多心血,结果闻简知却因为他,丢了性命。
如果唐吟知道他从小养到大的儿子不仅死了,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她要怎么接受?
曲音不敢面对唐吟,也不敢告诉她,闻简知为他而死。
尽管闻简知说这只是意外,说他根本不在乎,可是事实摆在这里,他就是欠着闻简知一条命,他抵赖不掉。
所以不管自己想不想,愿不愿意,他有什么资格从唐吟手中抢走他的儿子?
他家境优渥,如果没有遇到自己,他的未来也一定会一帆风顺,这条命更不会丢。更何况,撇开这些不谈,他的爷爷和爸爸态度都摆在那里,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去和他们争?反正争不争都是一样的结果。
“曲音。”闻简知叫他。
曲音没有回头,只是说:“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了。”
身后的闻简知不说话,他看不到闻简知现在是什么表情。他不敢回头看,只是机械地重复整理着手上的衣服,口中絮絮道:“我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东西,也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方式生活下去,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人前暴露,不会有人发现的,我会做得很好。”
他已经没有问题了,所以,
“你该……”曲音声音沙哑,他说,“你该去过自己本该有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