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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52章 等不起的（第1页）

“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！”

卓然这句话一出，厅中众人先是一怔，随即纷纷反应过来。

四王子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易容！卓然要易容成那个送汤的小太监，混进寝殿！”

“没错。”卓然点头，“三皇子能用假太医、假太监给我们下毒，我们就能用一个‘假太监’，把解药送进宫去。”

胖和尚却皱眉摇头：“卓小子，话是这么说。可大内是什么地方？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，口音、体态、宫中礼仪、行走规矩，样样都是学问。你可千万不要弄巧成拙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！”

“所以我需要一个人。”卓然目光转向厅中众人，最后落在段苍身上，“段老将军，请您把那个送汤小太监的样貌、身高、说话的声音、走路的姿态，原原本本地告诉我。越细越好。”

段苍凝神思索片刻，缓缓道：“那小太监约莫二十来岁，身量和你差不多，肩膀略窄些，脸上棱角分明，皮肤白得有些过分——那是常年不见日头的小太监才有的白。说话尖声细气，但尾音微微发哑，像是嗓子受过伤。走路的时候……腰塌得很低，步子碎而快，眼睛始终盯着地上三尺，不敢乱看。”

卓然默默记在心里，忽然伸手入怀，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油布小包。

小顺子一愣：“大哥，你怀里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个东西？”

“保命的家伙，自然得贴身带着。”卓然将油布包放在桌上，一层层揭开——里面竟是一整套易容的物件：人皮面具、鬃刷、胶粉、颜料、假鬓、软膏，一应俱全，每一件都包裹得整整齐齐，显然常年随他行走江湖，片刻不离。

众人这才恍然——原来卓然此人，看着潇洒磊落，身上竟时刻藏着这许多东西。这份谨慎，实在令人心惊。

“这套东西，”卓然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，在指尖轻轻一捻，“是当年冯帮主教我的易容术所用的物件。他老人家说过，行走江湖，武功再高，也有明枪暗箭防不住的时候，唯有这张脸，能换一条命。这套手艺和这些物件，我贴身带了五年，从未离身——今日，总算派上用场了。”

他也不避人，就当着众人的面，开始易容。

他先净了面，用温热的药水敷在脸上，让面部肌肉放松下来。随后，他取出一把小银剪，将自己鬓角的头发剪短了些，又取出一撮早已备好的细软发丝，用胶粉一点点黏在鬓边。

接着，是面容。

卓然的手法快得惊人。他用鬃刷蘸着调和好的颜料，在自己颧骨上轻轻扫过，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，竟渐渐显得柔和了几分。他又在眼角、鼻翼两侧点上极淡的暗影，让自己的脸在烛光下看起来比平日小了一圈。

最绝的是他手中那张人皮面具——薄如蝉翼，也不知是用什么兽皮硝制而成。卓然将其在药水中浸泡了片刻，取出，双手一抖，整张面具便如流水般贴合在他脸上，从额头到下颌，严丝合缝。

厅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不对。”段苍死死盯着卓然，忽然摇头，“还差一点。”

卓然停下手：“差在哪里？”

段苍站起身，绕着卓然走了一圈，目光如炬：“那小太监的眼睛——他的眼神是散的，是不敢看人的。你的眼神太亮了，像刀。还有，他的嘴唇常年发乌，是内服丹砂落下的毛病。你若是以这副模样进去，殿前一站，那些大内侍卫都是人精，第一眼就要露馅。”

卓然闻言，没有半分不耐，反而取出一枚小银针，在自己下唇内侧轻轻一点，又在指甲缝里填入少许乌色的膏子。

再抬头时——

他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。

肩塌了，腰弓了，头微微低着，眼皮耷拉下来，眼神涣散而怯懦，仿佛烛火稍微亮一点，都会刺痛他的眼睛。方才那个锋芒毕露、目光如电的卓然，竟在眨眼之间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厅中站着的，分明就是一个在宫里当差多年、早已被规矩磨掉了所有棱角的——小太监。

段苍绕着“他”又走了两圈，忽然伸手，一把抓向“小太监”的手腕！

这一抓快如闪电，是军中擒拿的手法。

然而那只手却软绵绵地一缩，恰到好处地挣脱开来，随即深深地弯下腰去，声音尖细发哑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：

“老……老将军饶命……奴婢只是个送汤的……”

段苍的虎躯猛地一震，后退半步，死死盯着眼前之人，半晌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：“像。太像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连这缩手的怯懦劲儿，都一模一样。若是那小太监此刻站在我面前，我也分不出真假。”

庄睿抚须叹道：“冯帮主这门压箱底的手艺，想不到你竟学到了九成九。”

然而，卓然却没有半分轻松之色。他缓缓直起腰，撕下面具，目光沉了下来：

“像，还不够。”

众人一怔。

“我易容得再像，终究是‘像’。”卓然环视众人，一字一顿，“那小太监此刻还活着，还在宫里当差。我顶着他的脸进宫，万一他恰好在寝殿里当值，万一有人同时唤我们两个——两个一模一样的‘小太监’往那儿一站，不用三皇子的人动手，我自己就把自己卖了。”

胖和尚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卓小子说得对！这是易容术最大的命门——脸可以作假，人却不能有两个！”

“所以，进宫之前，必须先做一件事。”卓然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一敲桌面，“把那个真的小太监，给控制起来。先问问具体情况，说不准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！”

“可是太监一年也出不了几次宫，要想抓住他，也只能去宫里动手了！”小顺子经常陪四王子进宫，对这些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，所以他小声的提醒了一下。

“也只能这样了，我们能等，皇上那里却是等不起的！”卓然眉头微皱说道。

四王子失声道：“在皇宫里抓人？万一惊动了守卫……那可就前功尽弃了！”

厅中霎时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