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真有如此多的恰巧?
这时,楚斯年与老师傅的讨论告一段落,他直起身准备转向另一边,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会客室这边,随即定住。
他看到了一身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的谢应危,以及谢应危身旁那位热情洋溢的法国佬杜邦。
楚斯年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,不似作伪。
显然,他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谢应危。
惊讶归惊讶,既然碰上了,以楚斯年待人接物的圆融,自然不会装作没看见。
他脸上迅速漾起一抹得体的笑容,提着箱子,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。
“谢少帅,真巧。”
楚斯年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微微颔首,声音清润:
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。”
他目光礼貌地扫过一旁的杜邦,点头致意。
谢应危已恢复了平静,略一点头:“楚老板。”
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楚斯年转向杜邦自我介绍,姿态不卑不亢:
“日安,先生。”
杜邦的注意力立刻被楚斯年吸引了过去,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惊艳。
“噢!一位如此优雅的东方绅士!幸会,幸会!我是杜邦。”
他热情地伸出手,又看了看谢应危:
“谢,这是你的朋友?”
“这位是庆昇楼的楚老板,津门名伶。”
谢应危简短介绍,不欲多言。
“名伶?演员?戏剧明星?”
杜邦的中文词汇有限,但理解得很快,顿时更加兴奋:
“太棒了!我热爱艺术!尤其是东方的戏剧,神秘而美丽!”
他上下打量着楚斯年,尤其是他手中的提箱和那身与寻常戏子截然不同的儒雅装扮:
“楚老板今日是来选购珠宝?为了演出?”
楚斯年笑了笑,将手中的乌木提箱微微提起示意:
“让杜邦先生见笑了。是来定制一些戏台上用的头面首饰。有些老物件需要修复,也有些新戏需要添置。宝光行的师傅手艺精湛,尤其擅长处理点翠和镶嵌细工,所以特来拜访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
杜邦恍然大悟,眼睛更亮了。
“定制戏装头面?太风雅了!我一直想去看看你们的戏剧,原汁原味的东方歌剧!”
他挥舞着手臂,中文说得颠三倒四但热情澎湃:
“可惜每次来天津,都被生意啊宴会啊这些无聊的事情缠住。这次我一定要去!楚老板,你的演出什么时候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