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靠着冰凉的墙,竟然就那么睡着了。
皇帝心里顿时心里一软。
这傻丫头,怎么睡在这儿,地上这么凉,回头冻病了可怎么好
他轻轻走过去,压低声音道:“醒醒。”
这声音比呼吸声大不了多少。
温棉自然听不见皇帝说了什么。
他俯身,轻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温棉累极了,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,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蹭,并没醒。
皇帝抱着她,回到床上,将她轻柔地放了上去。
明黄锦缎的床褥间,龙涎香立刻丝丝缕缕地将温棉整个儿包裹了起来,好像将她圈进了自己的地盘里。
他坐在床边,垂眼瞧着。
月光暖融融地罩下来,小姑娘蜷在偌大的床铺中间,显得小小一只,睡得脸蛋儿微红,呼吸细细的。
看着这一幕,皇帝心里头就跟喝了碗蜜水似的,从喉咙眼一直甜到心窝里。
心里头满当当都是欢喜。
嘴角不自觉就往上弯,眼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。
伸手拉过锦被,给温棉严严实实盖上,被角都掖好。
“得,就这儿踏实睡吧。”
他压着嗓子,几乎是从气音儿里叹出这么一句,又立在床边瞧了好一会儿。
按礼,他这会儿应该去外间榻上歇,男女有别嘛,但皇帝的脚扎了根似的,一动不动。
床让给她睡了,被子给她盖了,他没有地方睡觉了。
这个理由立刻说服了自己,昭炎帝一条腿挪上龙床。
就偷偷抱一会儿,应该并不违礼。
这念头一旦生出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,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,自己也侧身躺了上去。
手臂缓缓地环过了温棉的腰身,将她拢进了自己怀里。
温棉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热源和依靠,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皇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缝儿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,那股抓心挠肝的空落落,瞬间被填满了。
怀里的身体温软,她熏衣服用的玉兰花香,和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悄然交融,就像他们俩密不可分似的。
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脑袋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和呼吸起伏。
严丝合缝,熨帖至极。
仿佛长久漂泊的船只终于驶入了宁静的港湾,又像是干渴了许久的人终于痛饮了甘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