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骨凉得像冬天的石头,
可弯背鼻尖触到那道旧疤的瞬间,身体还是猛地颤了一下,
像被极细的电流从鼻尖窜入脊髓,再沿着脊柱一路炸开。
他听见了一个声音,往北往北,
他认得那个声音,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。
“爸。”他小声喊了一句,眼泪涌了上来。
君澜的眉头机不可见地动了一下,
她的手迅附上了往北的额,
金色光晕陡然变亮,又收拢。往北的身体软了一下,朝前栽去,
被君澜一只手托住了。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慢,
眼睛还睁着,但瞳孔里的光像被吸走了一样。
诗宝冲过来,把往北拢进怀里,低头舔他的额头,耳根和鼻梁,
诗宝的舌头是烫的,一下又一下,
想要把什么从孩子身体里舔出来。
往北的呼吸慢慢均匀了回来,瞳孔也重新聚了焦,他眨了眨眼睛,
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我听到他了,他喊我的名字。”
诗宝的眼泪砸在往北的鼻尖上,
她把头埋进孩子颈窝里,浑身都在抖。
月牙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,
她没有被惊动,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
用两只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,
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东西。小芝麻还在睡,
翻了个身,把爪子搭在花瓷的头骨上。
君澜站起身,退到松树阴影的边缘,
把月光下那块苔藓地留给他们。
她背靠着树干,目光望向台地边缘那片灰蒙蒙的远方,
手指垂在身侧,指尖的金色已经彻底熄灭了。
诗宝把往北安顿好,让他靠在月牙身边睡了。
她站起来,踩着月光走到君澜跟前,仰头看她。
君澜低头与她对视。
“你早就知道会这样,对不对?”诗宝说。
君澜没有否认。
“往北和你一样。”她说,
“天赋这种东西是压不住的,你当年压不住你的左耳,
他如今也压不住他的天赋,
你能做的不是替他决定要不要去学渡灵之术,
而是替他兜住这背后的代价。”
诗宝沉默了很久,风把她背脊上还湿着的毛吹起一层细浪。
“你刚才说,你曾用渡灵术留住一段无法挽回的失去。”